羊面还能听到关于吃伏羊的南直隶文化，顿觉自己在吃的学问上远不如顾闲这么个半大小。

    看来只有到极致，才能把一件事到极致。

    要不怎么顾闲小小年纪的，煮个羊汤都得人恨不得把碗底净？

    因着白吃了顾闲的包和羊面，李贽和海瑞都……送了顾闲两本写了自己批注的书，说是供他闲暇时翻翻看。

    顾闲：？？？？？

    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

    顾闲回去的路上顺跑了趟法华寺，跟王世贞说起海瑞他们的可耻行径。

    王世贞不大了解李贽，但对海瑞还是有印象的。

    海瑞那人最南边的琼山府，对于在江南这文教兴盛之地大的王世贞来说和野蛮人没什么区别。

    他观海瑞行事，也确实印证了这印象，只不过海瑞这人不仅严于待人，也严于律己，品行上倒是叫人无可指摘。

    当着顾闲这个小辈的面，王世贞也不好说“这个海瑞没文化”“他的批注你不看也罢”，只默默地把自己批注过的书也取了两本给顾闲。

    顾闲：？？？？？

    今日不宜门！

    瞧见王世贞这番态度，顾闲也想起来了海瑞后来去他们南直隶的事。

    海瑞到任后一改“八字衙门往南开，有理无钱莫来”的作风，敞开衙门呼吁南直隶的老百姓来诉讼，谁要是占了你家的田地只来告，我一定给你秉公理！

    这件事让当地乡绅豪苦不堪言，尤其是退休回家的徐阶，他家被告侵占了好几万亩的田地，被频繁的诉讼得苦不堪言。

    徐阶只能写信向还在朝中的张居正求援，让他跟拱好好讲讲，别跟他一个退休老人计较。

    对于海瑞这法，家中土地多的人心里肯定不兴。

    王世贞这位江南文人集团代表人就写了首《直中丞》评价此事，说海瑞“中无黒白，止有径寸丹”，说当地人“生不冰与雪，但得雨”。

    意思是你海瑞断案只凭一腔正气，本不分黑白（不讲人世故），我们不想要严酷的冰雪，想要和煦的雨！

    但是后来海瑞始终被南直隶的百姓惦记着，去世时甚至满城白衣相送，可见海瑞的法还是很得民心的。

    没想到王世贞这会儿就不太喜海瑞！

    顾闲溜达回家，与张居正讲起这个重大八卦。

    张居正：？

    这事儿大可不必偷偷摸摸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