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樊笼

    隔天就是七夕，顾闲带着新的豌豆糕前去犒劳勤恳修书的申时行等人。

    昨儿瞧见旁的黄槐开了，他还捣鼓了个带槐图案用来印糕，申时行几人一看就乐了：“别人过乞巧节，你却个‘槐黄’，什么意思？”

    古时有个说法是“槐黄，举忙”，那会儿的科举还没有糊名誊录的说法，每到临近秋闱的日举们便要拿着自己的诗文集到投献。

    可见自古读书人就不能光读书，还得会攀关系和经营自己的名声与人脉！

    顾闲一脸无辜：“能有什么意思。这里也没有举啊！”

    众人俱是一笑，都拿了块豌豆糕去尝鲜。

    顾闲还和同样被安排来修《实录》的张四维闲聊起来：“听说你们家乡那边有大大的盐湖，是真的吗？你们那边的盐是不是比普通的盐更好吃一？”

    张四维山西蒲州，家中确实傍着盐湖，早些年朝廷实行开中法，他们家也算是边为国力边赚了不少家底。

    可惜弘治年间有南人当尚书，把开中法给废了，他们便也不再在边关搞商屯了。

    开中法废弛的结果，他们这些北边的人看得最清楚，不就是军饷供应不上，边军愈发没用吗？

    听他舅舅王崇古说如今朝廷倒是又想着恢复旧制，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边境田地都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蒙古人又整天南抢掠，谁还愿意废那个劲？反正他们家是不会再费那个心力去开垦商屯。

    张四维在写给张居正那份时务边防策上倒是有提到恢复开中法，不过朝中喊了那么多年也没办成，他也就是旧话重提而已。

    政令的实施哪有你说往东就往东、说往西就往西这么简单？当大家已经习惯了更方便、更快捷的赚钱方式，肯定会阻挠你恢复旧制。

    听顾闲问起盐湖之事，张四维：“是的，我们家乡离盐湖颇近，平日里吃的都是盐湖产的盐。”

    顾闲积极地提自己的需求：“在京师也吃的湖盐吗？可以给我卖吗？我想尝尝是什么味！”

    张四维：“我都白吃你的糕了，哪还谈什么买不买，我明儿给你带一些。只是家中最近还没送来，剩的也不多了，你若想要以后我让他们多带一些过来。”

    顾闲兴地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听说湖盐味要更纯一些，不菜还是腌都很好用。你若是能给我多带些，我今年晒的腊匀你两块！”

    申时行听了顾闲这话，难得地来了较劲心理：“我倒觉得海盐也不差，不如我让家里给你捎好的海盐，到时候看看哪晒来更好吃。”

    申家那也是极其有钱的，申时行觉得不能叫山西的盐独领风。

    顾闲顿时来了兴趣：“那敢好，到时候我晒好了也匀你两块，再邀大家都尝尝哪更好吃。”

    这可不是普通的腊比拼，而是南盐和北盐的对决！

    其他人倒也想分腊，只是张四维和申时行已经占了先，他们却是没机会掺一脚了，只能约定到时候大家一起当裁判，好好尝尝顾闲晒来的腊。

    顾闲白得了申时行和张四维送的盐，只觉赚大了，傍晚遛弯去寻王世贞功课时还准备跟王世贞说起此事。

    不想才刚到客院外，就听王世贞在里训人：“你自己偷偷跑来，有没有想过你母亲她们会多担心！”

    顾闲悄悄从院门外探个去，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郎正站在王世贞面前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