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好书

    说是捐赠材，实际上东西还没到位，目前只有役工在圃边缘开挖沙池。

    靠国监免费饭菜度日的贡生是吃不上顾闲的饭的，每天闻着味馋得厉害，只能狠狠地啃自己手里的粮馒。

    不想这日就着桂酸梅排骨的香味勉吃完一顿饭，却收到一份调查表，上是在收集他们对负责自己这桌人饭菜的膳夫满意度如何。

    若说在此之前，贡生们对这些膳夫是很不满的，给的饭菜不好吃也就罢了，态度也不是很好，一天到晚对他们都是答不理的。

    不过最近好一些了，至少这馒拿上来时不会跟铁一样，反而有……暄可？菜虽然还是不怎么样，但馒至少饱！

    膳夫们的态度也莫名有些好转，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不好明说。今儿拿到这份调查表，众贡生心里有了然，原来是需要他们来评定优劣。

    这些贡生大多在地方官学里熬了许多年，见多了地方官吏的嘴脸，不算是那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儒。

    他们要不是读书还算可以，很可能也是要服这劳役！

    劳役之苦达官贵人不知，他们这些大多于农之家的贡生又怎么会不知？

    是以除了实在是饭菜被苛扣得过分了，或者馊了坏了实在吃不了，他们平时也不会跟膳夫闹。

    只不过想到过去吃的那些冷菜冷饭，不少人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在“非常满意”一项打勾，所以每个人都酌地照自己的想法如实填写。

    贡生们边把填好的调查表递到旁边，边跟已经填完的同伴讨论起来，都好奇这个调查表有什么用。

    座中有个叫杨应尾的，乃是当年冤死的兵员外郎杨继盛之，他父亲也是今年得以恢复名誉，而他也因为父荫而得了个国生名额。

    坐在他边的是好几位与他有同样遭遇的国生。他们虽不是贡生，但父亲去世后生活同样不算宽裕，平时吃饭自然也会馔厅这边解决。

    杨应尾也没到京师多久，知晓王世贞刚上任事繁多，便没去拜会这位父亲的同年。

    当年王世贞为了自己家的事到奔波，他与母亲、弟弟都记在心里，只是如今他只是个国生，暂时无以为报，这时候凑上去倒有攀附祭酒之嫌。

    杨继盛去世十二年，杨应尾也已年过三十，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知所措的懵懂少年。他心事重重地嚼着手里的杂粮馒，不知自己未来会如何。

    另一边的王世贞注意到膳夫们手里拿着调查表叫监生们填写的动静，转问顾闲：“你这又是准备什么？”

    顾闲：“我在这边太受迎了，大家都想跟着我学菜。”

    “有句话不是叫‘不患寡而患不均‘吗’？我觉得只教谁都不好，所以了个调查表，回统计一谁得到的评价，谁就能跟着我打手！”

    旁人要是完了自己的活，也不是不能在旁边看着，只是离得远一些，可能听不到他的一些讲解罢了。

    王世贞若有所思地：“这些膳夫倒是好学。”

    顾闲当然是有特意在这些膳夫面前一手，且过他们思想动员的。

    在这方面顾闲早就有经验了。毕竟他去县学玩耍的时候年纪还小，切菜烧火这些活可不就得找几个心甘愿帮他活的人来代劳吗？

    旁人可不放心他拿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