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可惜

    顾闲别过沈生，还带回了一箩筐新鲜板栗。

    板栗可是好东西，拿来炖什么都香，今晚王世贞邀杨应尾过来吃饭，顾闲便决定来一锅香的板栗红烧。

    杨应尾跟着王世贞行至他住时，便见各家有仆役在院外收东西，有放在竹筛里晒的萝卜，有挂在竹竿或者篾席上晒的菜和豆角，五八门，应有尽有。

    杨应尾：？

    有回到村里的觉。

    杨家祖上也不富裕，杨继盛小时候想去学堂念书，家里还让他一边放一边上学，日过得的。

    杨应尾骤然失父，家中祖母又只是杨继盛继母，见他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少不了冷嘲讽，当年若非有王世贞他们手帮扶，怕是连书都没法继续读了。

    当然，如今也没读什么名堂就是了。他在国监都没敢与旁人多攀谈，生怕自己在京师这地方行差踏错。

    可不知为什么，瞧见这边闹得跟村里一样的场景，杨应尾居然放松了不少。

    也许人在异乡瞧见熟悉的东西，总会莫名多了几分心安。

    杨应尾知晓王世贞对他另相待是因为自家父亲，所以努力直了腰杆，争取到不卑不亢、不丢亡父的脸。

    不想才走到王世贞家外，一诱人的香就从里飘了来。

    杨应尾不由自主地停脚步。

    什么东西这么香？

    跟他一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少，隔万司业家的家眷探来，跟王世贞打招呼：“王祭酒，你们家炖什么这么香？都炖了大半个时辰了。”

    这香味一直飘过来，大家实在馋得厉害。

    王世贞这段时间跟邻里打的次数比过去一辈都多，偏对方年纪实在不小，他只能好言回：“我也不知晓，应当是闲哥儿在炖。”

    那老汉忍不住慨：“你这个学生真了不得，读书好就算了，还得一手好菜。怎地我那儿就没收到这么好的学生？”

    王世贞无言以对，顾闲饭好吃是好吃，就是平时没事找打。

    还有，养着这小实在太费钱了。

    不仅他自己吃得多，大伙吃他的菜也吃得多，要不是他们家家底还算丰厚，这些年手又攒着许多稿费，光靠国祭酒那儿俸禄哪里够吃？

    反正王世贞这几天暗自把用在吃上面的帐算了算，开始疑心张居正是不是过去两个月被吃得手，有儿养不起这个小舅，才把他来自己这边。

    偏偏这些好菜好也不是顾闲一个人吃掉的，他没那个脸白吃顾闲的饭还去问人家家（比如张居正）要饭钱，只能每天痛并快乐着。

    真要算起来，中午那顿还是他们蹭顾闲的，毕竟张元德他们都是冲着顾闲才往国监这边送材。

    只能怪顾闲菜太香了！

    顾闲不知自己钱大手大脚的病这么快被王世贞给察了，他听到王世贞他们回来的动静后探来打招呼：“你们回来得真巧，板栗红烧正好锅！”

    说到这里，顾闲不免又嘘起自己的朋友来，说沈生送来的板栗又大又好，而且很好剥。

    有些地方的板栗特别难缠，剥了壳，里的衣剥不掉。这批板栗就不一样了，只稍微煮上一刻钟，就能剥黄澄澄的栗！

    王世贞从来只关注别人的文章写得好不好，从来没关注过栗衣好不好剥。

    听顾闲眉飞舞地那么一介绍，倒觉这世间万竟都别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