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晟笑呵呵地：“你讲了，我就给你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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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拿这些大人没办法。

    潘晟听得一愣一愣，听到最后忍不住失笑。

    只不过张居这人平时总归还是比较注重脸面的，鲜少显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夏天正是时常要用扇的时候，总拿着把白扇算什么事。

    这诗的末两句是“若无闲事挂心，便是人间好时节”。

    顾闲决不承认：“才不是，我可贴心了，从来不会让老师为难！”他摊开扇面让潘晟给自己题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顾闲：“这个不能讲。”

   诸大绶和潘晟都是浙江人，天生就是一派的。

    顾闲：“我老师说读书累了看看东坡词好的。”

    张居正这个在人前事事周全、什么事都很妥帖的年轻阁臣，私底竟也有这么促狭的时候。

    潘晟哈哈笑：“看来你果然学有余力，还能读东坡词。”

    一直旁听的王锡爵、申时行：“……”

    王世贞是个苏东坡好者，虽然少年时曾觉得王明心学更让他受益匪浅，但后来家中遭逢变故，自己又疾病缠，便时常读苏东坡的文集。

    顾闲越看越喜，只觉潘晟果然不愧是厉害的前辈，提笔一写就这么合他意！

    足见顾闲这小能耐真不小。

    他也不是故意的，本来他是跟师妹说悄悄话而已，是王世贞自己非要偷听。

    顾闲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便决定卖王世贞和张居正，把自己在王世贞面前说秃噜嘴的事给潘晟讲了。

    待到墨了，又给另一面提了“乐尽天真”四字。

    顾闲唉声叹气：“本来我是想让我老师给我题扇面的，可惜我这两天得罪了他，所以一直随带着没敢拿来。这不巧了，正好见着了您！”

    这句既取了顾闲的名字，又取了他们刚才在聊的话题，足见潘晟思维之捷。

    想来被这小闹腾多了，张居正和王世贞的同年谊也算是经受住许多次考验了！

    偷听到了，他又不兴！

    顾闲哼：“别瞧不起人，我当然知自哪里！这句自苏东坡的《行香》，取的是‘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说起来潘晟和张居正私也还不错，见了面能聊得投契。

    见顾闲伸手要取，潘晟却拦住他问：“你可说得这‘乐尽天真’取自哪里？说不个所以然来，我可要送给识货的人。”

    潘晟自己答应了的事，倒是没有赖账，拿过顾闲的扇给其中一面提了一首《颂平常心是》。

    其实在你们聊张居正和王世贞秘辛的时候，我们就想走了，没想到话题还能引到我们上！

    没错，对他们前后七这些明朝复古运动倡导者来说，夸苏东坡“不像是吃宋朝大米大的”，相当于夸他才华比肩盛唐！

    大抵是想从中汲取一儿乐观向上的心态。

    听说是诸大绶这么个后辈夸自己，潘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有些纳罕地指着顾闲手里的空白扇笑问：“你怎么随带着这东西？”

    潘晟来了兴致：“你怎么得罪你老师了？”

    他虽然时不时对苏东坡指指，但读到兴起时又夸苏东坡“似不曾宋粟人”。

    潘晟乐：“有你这么个淘气的学生，你老师一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