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的茶

    顾闲见到了笔谈已久的朋友，心中十分兴，和汤显祖了一碗隔年老鸭熬的汤。

    他过了年也才十八岁，事仍有些少年心是正常的，汤显祖今年同样才二十二，没比他成熟到哪里去。

    对于这不喝酒不唱和、纯享受味的聚会，才考中举人没多久的汤显祖竟有些恍如隔世之。

    要知他这段时间虽是闭门谢客，却也难免有推脱不了的酒宴要去赴，代表家里的、代表学校的、代表县里的……了这么年轻举人，不少人都以他为傲，他自然也要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这便是他不可能走颜山农、何心隐那路的原因。

    此时的汤显祖被家人和师寄予厚望，期盼他的将来会是一片坦途，而非荆棘满路。

    许多人吃过鹿鸣宴便发赴京赶考，他们是仗着路还算好走（两边都是科举大省，每届科举赴京的人非常多，相关路线已十分成熟），才在家过了年再来。

    唯一的问题是这会儿到京师再找地方住，已是到人满为患了。

    好在有举人的份在，很多地方都颇愿意接待他们，倒也不愁没地方住，多是多走几步路罢了。

    顾闲也不愁没地方住，他还是直奔张居正家。

    这次他是来考试的，称得上是轻装简行，没带锅也没带鹅。

    淘淘已经四岁了，在鹅界也算是成熟的大白鹅，目前被留在家里看家护院，算是替他陪伴家里人。

    张居正见了明显了个的顾闲，问：“怎地来这么晚？这都二月了。”

    会试第一场就定在二月初九，顾闲基本是上完带有考生信息的空白答卷与空白试卷（到时会在贡院里现印现发）就得考场了。

    张居正与吏侍郎吕调被选为主考官，过段时间也要关贡院里去。

    他以自己妻弟要应试为由推辞过，隆庆皇帝没有听，表示这算不得什么需要避嫌的关系，叫他照常负责主考事务即可。

    也是这个理，这既不是正经兄弟，又不是岳父女婿，而是发妻娘家的小儿。

    张居正都续弦十几年了，往年与这个岳家也只是逢年过节送礼问候的关系，哪里需要避嫌？

    这样的关系都要避嫌的话，朝中许多人都得受到影响，毕竟有的人俨然跟蜘蛛织网一样靠着姻亲关系稳固自己的地位。

    比如已经被弹劾回了湖州老家的礼尚书董份。

    现在张居正收到他的信都还是客客气气地回复，毕竟董份人虽然走了，关系网还牢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