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正是有了越来越多的牵绊，他才会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彷徨，不知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他们这一代人——乃至阿宝他们那一代人，日应当都还是可以过去。

    尤其是在江南，由于万历皇帝不预民间的事，所以这个阶段商业、版业、织造业都蓬发展，所有人都不知这是最后的狂，每天都过得闹闹。

    这一在张岱的《陶庵梦忆》中便有记载。

    直至繁盛了三百余年的大明王朝轰然崩塌，各地骤然迎来带血的屠刀。

    京畿、陕西、山西、江浙、云贵、四川、广东等地都有百姓遭到屠杀的记载，人数从一两万到一二十万皆有，有些地区甚至有三四十万之。

    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死于清兵的屠刀之。

    更别提这时候还有一场场因为战频起、天灾频发而导致的饥荒与瘟疫。

    哪怕侥幸逃过了屠杀、饥荒与时疫，沿海百姓也得因为“迁海令”大规模迁徙到人锐减的陆地区。

    这一路上缺衣少，还得途跋涉，能活到目的地的人有几个？

    到那时候，有份有名望的人兴许还能靠着“”“太凉”苟存命（甚至获得一官半职），普通人得有多好的运气才在这一次次的灭之灾中活来？

    顾闲把脑袋抵在王宜玉肩膀上，缓声说：“是很难，难到我想回江南了。只要我们不听也不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那不就什么都不必烦恼了？”

    王宜玉：“真叫你回江南了，你又闲不住。”

    顾闲决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

    王宜玉也缓声说：“不多难的事，有一分力尽一分力便是了。”

    “若是当真什么都不，以你的日后肯定会后悔。”

    “我们不都说好了，真要把人得罪狠了，往后便一起去云南，去岭南，去辽东……以你的本领肯定到哪里都能好吃的给我吃。”

    顾闲一得意起来：“那是自然！”

    他这才与王宜玉说起今天殷士儋他们当众架的事。

    他以为自己拉着殷士儋搞年报可以稍微缓解他们的矛盾，没想到他们还是在阁里打了起来。

    往后大明党争愈来愈激烈，与隆庆阁起的这么个坏不无关系。

    谁家会把好好的阁拿来养蛊。

    王宜玉自己也是经史集无所不读的，自是知党争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