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吃

    顾闲本来还想听张居正和王世贞的见，好好在旁边学上一手。

    这会儿听张居正说了个“甚”，他立刻兴致盎然地跟着当应声虫：“甚！”

    王世贞不想说话了。

    好在以张居正的格，多也就挤兑王世贞那么一句，后面便好好地欣赏起字画来。

    回去的路上，顾闲好奇地问起张居正刚才王世贞听到“甚”时表怎么怪怪的。

    张居正不答反问：“你发现了还跟着说？”

    顾闲乐滋滋地：“怪有意思的。”

    张居正想到王世贞方才那模样，也觉有些可乐，便把王世贞私写信来夸“甚”的事给顾闲讲了。

    顾闲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张居正还有这么促狭的一面。

    转念他又想到了张居正上次还在拱面前提“绝妙主意”。

    这时候的张居正还年轻，还没有在政治理想和忘年好友之间抉择，也没有登上首辅之位、被万历皇帝一一个“元辅”地喊。

    哪怕在外人面前永远神冷静、儿女面前当个严父，张居正私底偶尔还是会开玩笑，也会在闲暇时给星散各地的朋友写信。

    ——信中要么跟人家说“这么多人里就数你跟我最好”，要么把自己觉得颇有成效的举措挨个给朋友们报一遍喜。

    可是在张懋修、张嗣修他们整理来的《张太岳集》里面，附带着一份《先公致祸之由敬述》。

    里面并没有太多为张居正辩白的言语，只节选了张居正给别人的八封信。

    从万历元年起，他便表示“愿以其为蓐荐”“谊当以死报国”，到了万历五年后更是发展为“破家沉族”“忘家殉国”“众镞攒”。

    以张居正的政治锐度，显然已经察觉自己所的事会招来什么祸端，也已经察觉皇帝与许多同僚其实并不理解也并不支持自己的改革。

    所以他说“他日去位之后，必有思我者”，也说“不但一时之毁誉有所不顾，虽万世之是非亦所不计”。

    到那时候，张居正可能都没空掏黄荆条揍他了。

    顾闲安静了好一会，暗自叹了气。

    不知不觉，距离他背着锅来投奔张居正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都说人心，他此时的心态与刚到京师时早已不太一样，张居正于他而言也不再是史书之上的陌生人。

    那些夸张居正的话、骂张居正的话，总会冷不丁地从他脑海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