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换脑

    天还早，顾闲不想屋，就搬了张椅到中晒着夕看自己收上来的作业。

    照顾闲的要求，这些小侍都没有用文绉绉的话来写自我介绍（他们的学问暂时也还不到考虑遣词造句），写的全是大白话。

    这些小孩大多十岁之前就被选里，有些本就是“天阉”，有些被带去“净”的时候还懵懵懂懂。

    唯一幸运的可能是有了前两百年丰富的阉割经验，这方面的手术成熟了许多。

    此前还会现诸如失禁之类的后遗症，现在手术技术已经成熟到不会损伤。

    只能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即便要损伤，还是有许多人愿意把孩送。

    一方面是年景不好，穷人家养不起那么多孩。

    另一方面则是穷人家的孩不值钱。

    一般夫妻俩在生育年龄至少生上十个八个，送一个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倘若这个孩足够争气，在中混名堂来了，说不定还能提携家里的兄弟妹。

    想想看吧，他是无之人，以后都不会有亲生孩，那兄弟家的儿女不就是他日后的指望吗？他怎么都得拉一二。

    即便有这样的谋算，家里人送孩当太监时仍是表现得千不舍万不舍，兄弟妹也一个个泣涕涟涟，直说是世不好，叫他们骨分离。

    没谁会傻到说“卖你咱就可以过好日了”。

    所以顾闲收到的作业里面，大分学生提及家里的况仍是细细地描述家里有几人、都姓甚名谁，言语间尽是思念。

    只有少数几个说的是“家里没人了”或者“不记得家在哪儿”，也不知是真没还是假没、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王宜玉看着顾闲坐在夕底看得认真，只不时在太挪动的时候跟着挪个位置，不由坐到他边笑：“你这是效仿西涯先生呢？”

    西涯先生指的是正德年间的首辅李东。

    上次他们看了本官员退休后版的笔记小说，里讲了好几桩李东的逸事。

    其中一桩就是李东大冬天的不烧炉取，而是搬张凳到太底读书看稿，日走到哪他就挪到哪。

    这位李东也是位文坛盟主来着，只是他在同为阁臣的刘健、谢迁愤然辞职时没有跟着递辞呈，而是留来当了首辅，所以他的门生痛心疾首地表示李东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要和你断绝师生关系！

    也是个享受过门生开除座主待遇的前辈哪！

    记得顾闲读到这本笔记的时候就觉得李东其人有意思得很，这会儿更是学着人家大冬天追着太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