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腹便便

    隆庆皇帝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又看到了有郁闷的儿。

    这小白天跑去找顾闲一起吃面，也有人私底汇报给隆庆皇帝听，不过得知他们也就吃个寻寻常常的面条，他便没有特意过去蹭吃蹭喝。

    “你这是又怎么了？”

    隆庆皇帝好奇地问。

    这是……又被小顾状元面刺了？！

    朱翊钧今天听了满脑的兵事，而后便是顾闲与杨博对谈的画面。

    杨博须发白，哪怕是量再大，也抵不过岁月风霜在他上留的痕迹，即便提及自己过往最光辉的事迹语气也不再激昂。

    倘若再老一些，兴许睛看不见了，耳朵听不到了，脚步也不再稳健，没法再当别人中的九边定海神针。

    顾闲却是朝气蓬的，哪怕被指想法过于天真幼稚，他还是很快调整过来，诚恳认真地向杨博说自己的想法。

    朱翊钧很难说清楚当时的觉，他一时觉得杨博这位老臣值得自己亲手递一杯茶，一时又觉得顾闲说得很有理，合该好好去落实、去改变。

    好叫大明拥有真正有尊严、有本事的军队。

    回来的路上，朱翊钧还私底问顾闲，尊严到底是什么？人人都要有尊严吗？

    在这个时代，尊严倒是个夸人的词，不过夸的大多是有份有地位的人。

    自尊却不是一个好词，《礼记》便要求读书人“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自尊自贵乃是狂悖行为。

    所以朱翊钧才奇怪地追问顾闲：士兵也要有尊严吗？农也要有尊严吗？人人都要有尊严吗？

    顾闲听后安静了好一会，才说：“对，每个人都要的。”

    哪怕是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到了年节也会穿上最好的衣裳，宰了自己养了许久的来过个好年。

    倘若还有余力能好好招待亲朋好友，这老农便觉面上光彩无限，过去一整年不算白忙活！

    倘若有人连过年都凑不一好衣裳，吃不上一顿好饭，那他自然是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方吊死。

    陆游写过“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豚”，这便是农家的面，这便是农的尊严。

    要是哪天没了这儿尊严，他们就成了光脚的。没衣没，没房没地，活得毫无尊严，那他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吗？

    揭竿而起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不过朝廷这么多人忙忙碌碌，为的不就是天治久安吗？这是许多人共同的目标，也是杨博和王国光都愿意听他说话的原因。

    朱翊钧便把顾闲所说的话囫囵着讲给隆庆皇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