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顾闲，那半大少年便机灵地上前行礼：“小僧知白，见过顾施主。”

    他主动说起自己的来历，说是自己来自河南一个山寺，自幼跟着师父大，学了些乐理。

    这次来京师给顾闲送琴，一方面负责新琴的组装，一方面还可以给顾闲讲解弹奏方法。

    顾闲听知白一气讲了半天，总算理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朱载堉把钢琴来了，沈生买了一架送他。

    说是买一架也不准确，因为沈生投了不少钱在这“朱式钢琴”的研发上，现在给他送一架只能说是共享研发成果。

    顾闲来了兴致，挑了个适合摆琴的地方便在旁边观知白怎么组装这架远而来的大家伙。

    一边看还一边问这位远而来的少年琴僧：“你的名字是自《德经》吗？你师父一个修禅的还读老啊！”

    《德经》有“知其白，守其黑，为天式”之句，意思是别一天到晚嚷嚷什么“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昏我独醒”了，哪怕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是愿意保持蒙昧、和光同尘，才是天人该效仿的榜样。

    知白手上的组装动作没停，中笑地答：“寺中无聊，师父他什么都读。后面与世爷认识了，两人一见如故，从此便醉心乐律了。”

    他作为老琴僧的徒，耳濡目染之也学了不少乐理，这琴他很快就学会怎么弹了。

    郑王世那叫人读着疼不已的十二平均律居然能这样直观地展现来，真是稀奇啊。

    果然，数学真的太难懂了！

    新琴组装完毕后，知白又认认真真地调试了一番，才算是大功告成。

    有知白在旁开展新手教程，本就对十二平均律有了解的顾闲很快上手，能够顺利地弹奏完整的新曲。

    顾闲大喜。

    他颠颠去把王宜玉喊过来，说是要给王宜玉展示自己会贯通后弹奏的第一首曲。

    王宜玉早听人说他接待了一个琴僧，跟对方在前厅捣鼓了半天，也很好奇他早前提到过的新琴。

    这会儿顾闲说要弹“第一首曲”给自己听，王宜玉聪明地没提刚才已经听到他在那磕磕绊绊练了半天，挪了张椅坐在旁边看顾闲正儿八经地给她演奏。

    知白虽是个家人，却也很有力劲，听顾闲这么说便退了去，假装在外面欣赏园里的景致。

    只不过他才在廊了一会风，就看见旁边的院墙上……个人来？！

    张元德今天回家洗个痛快澡、睡个好觉，忽然听到隔传来一阵奇妙的乐声。

    一听就是顾闲到了什么新鲜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