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不错

    顾闲写了一宿，停笔时天都快亮了。他转一看，王宜玉正在添灯油，保证书房亮堂如昼。

    “你怎地不去睡？”

    顾闲握住了王宜玉的手，初冬夜凉，两人虽穿得不算单薄，手还是有些冰。

    王宜玉：“我白天还能睡，倒是你一整夜没睡，等会还得去上衙。”

    她回握住顾闲的手，清晰地受着他手上因时间握笔而磨来的茧。

    他本是最容易快活起来的人，每次只要在集市里淘到了什么好材或者什么有趣的小玩意，便会兴冲冲地拿给她看。

    自从当了这官，却是时常在书房熬上一整宿，不停地写一些不知会不会被人听去的策论。

    即便嘴上常说“咱不当这官了”“咱收拾东西回苏州去”，事到临还是心完这个又心那个。

    王宜玉把整理好的文稿递给顾闲，说：“我让人备了朝，你吃些再门。”

    顾闲，去洗了把冷脸，一清醒了许多。

    每次一写到了神，他时常忘记自己拥有亲人、侣以及许许多多的朋友，而是仍被独自留在那个人人都在悲叹无力回天的时代。

    那些曾经试图改变整个王朝颓势的人，大多早已了土。

    他们所的那些事、他们所提的那些建议，在时代洪而来的时候是那么地微小无力。

    听人说，他师父在光绪年间还曾考过士，只是没人提师父排名几何，也不知晓师父何时剪了辫，居于市井之中，从地位崇的士老爷成了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厨。

    一个王朝的崩塌，有千千万万因由。便是你能说动许多人奋不顾去拯救，兴许也只是杯车薪、徒劳无功。

    所以他师父每每听到他谈论从旁人那儿听来的家国大事，总是连都不抬一，冷淡地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练一会刀工。”

    顾闲想，师父应当也是曾经有过大志向的，只是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太多次的失去，才心灰意冷地闭门钻研厨艺。

    可人总是这样的，明知希望渺茫，不自己去试一次总不会甘心。

    顾闲去灶上了香，对着祖师爷画像默念说“等我这官当到了，就回苏州去光扬我们师门的厨艺”，才揣上几个包边往外走边朝王宜玉别：“我先门了！”

    王宜玉见他急急忙忙跑了去，只得无奈地吃了朝，独自回去房间补个觉。

    ……

    拱今天起床时直，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左右齐，叫他有些摸不着脑。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当然不太相信跟什么财运厄运有关。

    许是没有睡好吧。

    拱稍稍吃了东西，便门去上朝。

    现在隆庆皇帝都是逢三、六、九日视朝，也就是召开大朝会，朝臣须得早些在门等候朝。

    这会儿外天都还没亮，他这个首辅便得门了，省得耽误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