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将信将疑。

    顾闲如实说：“我去年不是给殿上音乐课吗？我朋友怕我乐律方面有疑问没人可以征询，正好那时候他在河南，听人说郑王世通乐律，便想办法去替我牵了个线。”

    朱翊钧哼：“我听说你还当街演奏，你

    这么多人付的心血和劳动，结果因为他第一个在人前弹奏便被称为“状元琴”，这合理吗？

    朝臣结藩王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殿如今又已阁读书，万万不能叫人认为你耽于享乐。”

    顾闲神变得更加郑重，语气也是少有的正经：“因为臣希望殿能当个贤明太，以后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圣明天。”

    太过分了！

    “天知汉文帝只是刚举行完祭祀，顺嘴问了贾谊几句鬼神之事，便被说了这么久！”

    朱翊钧：“听说你了个‘状元琴’！”

    顾闲信胡诌：“等到京师百姓过了这阵乎劲，殿便可以玩了。旁人知了，还得夸一句殿‘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之乐而乐’！”

    朱翊钧锐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郑王世？”

    顾闲面不改心不地说：“说来与殿还有关系。”

就弹北方曲儿，南方人叫好声大他就弹南方曲儿。

    单论辈分，朱翊钧还得喊朱载堉一声“皇叔”。不过老朱家宗室人太多，大多数都一辈不能京，自是也没几个能让朱翊钧这么喊。

    这本是桩市井乐事，也不知谁传到了东里，顾闲休完难得的冬至假期就见到了气呼呼的小太朱翊钧。

    为什么顾闲每次都邀请所有朋友，唯独不邀请他！

    “倘若往后旁人因为我邀请殿去试琴而说你‘不关心江山社稷，只知吃喝玩乐’，岂不是白瞎了殿平日里那么勤勉读书？”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顾闲：？？？？？

    说实话，这模样真的很讨打。

    “一来二去，我们便在信中聊起了新琴的事。”

    朱翊钧一脸“我倒要听听你准备怎么鬼扯”的表。

    顾闲总能说这么多让他反驳不了的理！

    难他岳父和他夫就是因为他经常这么作妖才常备黄荆条的？

    瞧瞧这如鱼得的现场互动，谁见识过后不印象刻！

    顾闲听了不免又给朱翊钧解释了一遍，说这可不叫状元琴，这是由乐律大家郑王世负责牵、郑王世的琴僧朋友副手，再由他的一位义商朋友倾赞助，集河南当地各方能工巧匠反复改一年多，才终于成功攻克的重要项目！

    朱翊钧听得气闷不已。

    听人说在把琴搬去邮政总局之前，顾闲还邀了好几朋友去他家试琴。

    他总觉得顾闲纯粹是没想起他来，但他没有证据。

    朱翊钧听得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只是等回过味来，他又哼了一声，毫不留地戳穿他话里的漏：“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邀请我去试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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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闲也意识到这有儿问题。

    他已经过完今年生辰，正式满十岁了，可不是顾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知小儿！

    顾闲有些摸不着脑，不由问：“天气这么冷，日讲都停了，殿怎么还往外跑？”

    有好玩的新琴不带他玩！

    尤其现在问他为啥结郑王世的还是当朝太、未来皇帝。

    朱翊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玩？”

    “所以说这琴能被来，殿也有极大的功劳啊！”

    “殿可知汉文帝？他与汉景帝都是贤明之君，史学家曾有‘文景之治’的誉，据说在汉景帝后期国库里粮多到溢粮仓，铜钱更是堆积如山，时常放到串钱的绳都烂掉了都不完。”

    朱翊钧听得十分向往。

    顾闲：“但是么，文人的笔也没有放过他们，唐朝的李商隐写了一首《贾生》，后来大家惋惜贾谊的时候都得来一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