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恨晚

    顾闲没想到殷士儋会在御前这么夸自己。

    殷士儋会早早退休，跟拱和张居正两人脱不开关系。

    仪脾气温吞，可以接受拱两人的排挤与冷落；殷士儋不行，殷士儋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脾气。

    说到底，拱容不得阁有第二个主意大的人。

    就连没被撵走的张居正，在王世贞那本《嘉靖以来首辅传》里的描述也是“委心事拱，独退然之”。

    即便顾闲在殷士儋归乡前与他一夜谈，这两年还书信往来不断，但都是学术上的讨论。

    真要论私，他们其实算不得多。

    要知他是张居正的妻弟，而殷士儋和拱在阁打架的时候可是连张居正都痛骂了一番。

    即便殷士儋和张居正现在还称不上是反目成仇，但也当不了知己好友了！

    在顾闲看来，自己和张居正天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难在殷士儋里竟然不算吗？

    结束了这次关于货币系问题的御前对谈，顾闲负责送殷士儋离开，十分动地说：“没想到您会在皇上面前那么夸我！”

    殷士儋见顾闲一脸兴，嘴：“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就夸你了？”

    他闲居家中这两年听了不少拱和张居正的雷霆手段，知自己即便找机会回朝也讨不了好。

    既然自己不愿再去受那份气，自是希望有人能在朝中代为实现自己的抱负。

    顾闲是个与他们都不一样的年轻人，他有着远超于许多人的见识与学问——甚至可以说远超于整个时代。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他可以看得更清、想得更远。

    坏也坏在他看得太清、想得太远。

    只有跟他真正地过的人，才能隐隐察觉那难以与外人的孤独与痛苦。

    就像他刚才在隆庆皇帝面前说的那样，他们发现了许多问题，但他们找不到解决办法。

    与其意识到问题但无能为力，倒不如学着旁人那样两一闭，当什么都看不见来得自在。

    顾闲却没有那样，他选择直面那一切，并且积极地寻求解决之法。

    这样的年轻人本就应该放到最适合他的位置上，好好打磨他的心、锻炼他的能力，叫他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是成为旁人中靠着裙带关系以及逢迎上意才步步升的佞小人。

    他在隆庆皇帝面前提及顾闲所的事，也是想让隆庆皇帝意识到顾闲乃是社稷之臣，而非阿谀媚上之辈。

    殷士儋说：“你还年轻，有机会办实事便该主动去争取，别整日只惦记着吃吃喝喝。”

    顾闲嘀咕：“傻才主动争取！只要你肯活，就会有不完的活。”

    殷士儋：“……”

    有理解张居正为什么常备黄荆条了。

    这小实在太讨打了。

    罢了，能得皇帝支持确实是臣施展抱负的最佳途径。任你能力超群，只要皇帝不喜你，照样叫你一辈都没机会。

    他与拱闹翻后在朝中待不去，不就是因为隆庆皇帝喜拱胜于喜他吗？

    顾闲有本事叫皇帝和太都喜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殷士儋摆摆手，让顾闲不必再送，还是回御前待着吧。

    省得隆庆皇帝一会又派人来找。

    殷士儋不说顾闲还没觉得有什么，殷士儋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隆庆皇帝和他儿朱翊钧竟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