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同悲

    等到朱翊钧哭过了劲，顾闲已经收拾好心，劝：“皇后与贵妃肯定也担忧得很，殿应当去宽一二。”

    朱翊钧转看了顾闲，见他脸上的泪还没透，知自己肯定也是同样狼狈。他说：“好。”

    说罢朱翊钧想要站起来与顾闲分别，却因为蹲着哭到近乎力竭，起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顾闲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示意左右搀着朱翊钧去见皇后和贵妃。

    左右忙上前接替了顾闲的位置。

    顾闲立在原地目送朱翊钧走远，在侍的相送走禁中。

    张居正他们去后，聚集在外的同僚们已经满怀忧心地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顾闲回到翰林院，也没人光明正大上前来打探消息。

    这时候议论隆庆皇帝的况，回叫人拿住话柄便不好了。

    临到衙的时候，外又起了雪，顾闲回到家时上沾了不少雪。

    鲁鲁本来要和平时那样扑到顾闲上，见到他此时的模样又顿住脚步。

    小豆丁很认真地打量起和平时有儿不一样的亲爹，等确定自己没看错，才拉着顾闲的官袍衣摆让他蹲。

    顾闲不明白小孩的想法，但还是依言蹲到鲁鲁面前，关心地问：“怎么了？”

    鲁鲁张大自己短短的手臂，非常努力地给了顾闲一个大大的拥抱，学着爹娘和娘哄他的语气说：“不哭哦，不哭！”

    顾闲忍俊不禁。

    可笑过以后又再次鼻酸起来。

    他一把抱起自家娃，否认：“我没有哭，我是大人了，又不是你这样的三岁小孩，怎么会哭鼻？”

    照江南一带的年龄算法，刚生就是一岁，过一个年便一岁。鲁鲁已经过了两次年，所以对外也可以说他已经三岁了！

    听顾闲还在那狡辩，鲁鲁哼：“骗人！”

    “睛红！”

    “哭哭、哭过！”

    即便已经掌握了很多词，这个岁数的小孩还是习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一着急起来还会带儿结，这是因为生理发育程度还跟不上他们的表达。

    顾闲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夸鲁鲁观察力，他把鲁鲁抱回屋里陪着玩了一会，才去换了衣裳。

    小孩睡得早，等鲁鲁吃过晚饭后睡熟了，王宜玉才跟顾闲问起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闲挑拣着能说的分给王宜玉讲了。

    王宜玉闻言也叹了气。

    她见过这位帝王许多次，比谁都清楚隆庆皇帝对顾闲的偏。

    对顾闲而言，不对方是在上的皇帝还是普普通通的农夫，只要真心实意待他好的，他便也真心实意待对方好。

    这既让他知满天，也让他不得不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