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玠便折返回去取袋辣。

    顾闲：“……”

    今天雪了，天气冷得很，正适合吃香辣可的乎菜和和。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单单是饿死的便有百余万。

    顾闲两辈都没去过甘肃。

    李维桢从旁边冒来：“见者有份。”

    那样的煎熬，

    没完没了的厄运，没完没了的死亡，没完没了的苦难。

    可恶，早知不带他们来了！

    顾闲这家伙跟谁都要聊几句，有他在大家便都能畅闲谈。即便是原本不认得的人，次再见面都有共同话题了（比如顾闲如何如何）。

    即便那么久没见，顾闲还是一都不见外。他给邢玠看了自己买的现宰，追问：“你有没有带甘肃的辣回来？我给你们个特别饭的辣！”

    顾闲笑着给他们介绍了一番，并邀请邢玠边饭边聊。

    ……是了，几年没见，他都没第一时间听这声音！

    顾闲愉快地没收了人家一整袋辣椒，嘴里还直夸：“知我者，莫若搢伯！”

    死的人多了就容易发生瘟疫，在死亡和恐慌的笼罩之，秩序很快便会崩坏。

    邢玠正要放手里的《新风》去相迎，就见顾闲已经朗笑着挥别其他人掀开了他的门帘。

    不是顾闲还能是谁？

    他们还得在宵禁前回家去，只能几个快手菜！

    当时顾闲并不知他师父在想什么。

    只是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失去同行者的次数也太多了，他师父才渐渐灰心丧气。

    那天晚上，顾闲师父坐在院中很久，一动不动地仰看着天上的月亮。

    汤显祖这个江西佬也吃辣的！

    起初可能只是抢饭抢药，后面便愈演愈烈，到都在烧杀抢掠，到都在争夺为数不多的活去的希望。

    一别数年，顾闲眉目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多了几分独属于青年的英俊疏朗。

    汤显祖：“搢伯也没说全给你的吧。”

    如今想想，他师父能有那么多朋友明里暗里劝他投于各“伟大事业”之中，年轻时想必也曾有过救国图的抱负、也曾为这片土地难以除的众多痼疾辗转难眠。

    尤其还是邢玠亲自从甘肃那边带回来的，打开后仿佛还能闻到西北烈光的独特气味。

    李维桢这个湖北佬也很能吃辣。

    “这算什么勤勉！”邢玠边说边起往顾闲后看去，瞧见了跟着顾闲过来的汤显祖和李维桢。

    汤显祖是他同年，他当然是认得的，李维桢他却是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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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饥荒而来的，是可怕的瘟疫以及兵祸。

    见邢玠手里还拿着本《新风》，顾闲笑容更盛：“一安顿好就忙着看书，搢伯你还是这么勤勉！”

    甘肃的辣特别香！

    只不过他还是那么说笑，所以稍微掩盖了几分早早居位带来的锐利与锋芒，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

    人都要活不去了，谁还什么法律和德？

    他只在一次客聚餐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说是甘肃那边久旱无雨、颗粒无收，死了两百多万人。

    顾闲忍痛说：“那给你匀。”

    不远千里帮带辣，好人呐！

年之间彼此都还不熟，但他们之中有个特别衷于朋友的顾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