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妙计

    顾闲也是从旁人那儿得知有人要弹劾自己的。

    没办法，他的人缘也很好，而且从“广度”上来看甚至比申时行还略胜一筹。

    主要是申时行这人还是很典型的士大夫群，不会像顾闲那样每天一早门时碰上跑的、送菜的、倒夜香的都要跟人家里聊上几句。

    可不就在人缘的“广度”上稍微逊吗？

    顾闲还收获了一份废稿，上写的是他的几大罪状。他怀疑都察院那边有现成的弹劾模板，大抵都是“五大罪”“八大罪”“十大罪”。

    顾闲这个才刚门的祸国佞，只能收获普普通通的五大罪。

    细究起来无非是他蛊惑君王、结外官、文武勾连、上其手之类的。

    该奏疏文辞十分地慷慨激昂，顾闲这个被弹劾的当事人都忍不住看得直拍大。

    不过在读完之后顾闲便把那份废稿给烧掉了。

    人家好心好意捡来向他通风报信，他可不能了来源。那不是害人吗？

    顾闲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发现通政司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在各大衙署封印等待过年的时候，顾闲又溜达去寻朱翊钧闲聊，向朱翊钧表达自己对这届铮铮直臣的失望之。

    说好要弹劾我呢？

    唉，本佞什么时候才能被群起而攻之！

    这样阁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把我外放或者撤掉我官职让我在家闲住！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朱翊钧：？

    你这是告状还是讨打？

    朱翊钧也没看到弹劾顾闲的奏疏，很怀疑顾闲是不是在借题发挥。他冷哼：“有人要弹劾你，你还得意！”

    顾闲：“有次我读《墨》，看到里面有段话讲的是墨对批评的态度，说是‘世之君其义之成，而助之修其则愠，是犹其墙之成，而人助之筑则愠也，岂不悖哉’。”

    朱翊钧：？

    为什么突然讲《墨》？

    见朱翊钧明显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顾闲就给他解释了一番——

    某些君声声说自己想成就大义，结果别人帮助他提升自我修养的时候他却生对方的气，这就相当于想砌墙的时候有人来帮他的忙他还不乐意，这难不荒谬吗？

    要不《墨》怎么那么不受迎，许多读书人都把它当异端邪说呢！

    “世之君”们来读这本书跟主动挨骂有什么区别？

    顾闲：“咱可不兴当那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