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人能给他回应，顾闲还是一个坟一个坟地寻过去，连带鲁鲁也学着他念念有词。

    父俩念叨累了，便坐在一个坟前倒了杯饮解渴。

    还拿块祭分着吃。

    半天走来，大家都又累又饿，从家里捎来的祭便显得格外香。

    鲁鲁吃饱喝足，开始辨认墓碑上的字。

    那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墓碑，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

    鲁鲁认了上面的字，转找顾闲说话：“爹你写的噢。”

    顾闲往墓碑上看去，着说：“对啊，我写的。”

    记得好些年前回江南，他与老朋友们见了一面，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朋友”，大家年纪都不算小了，生平的绝活也都教给了徒弟。

    当时也不知谁起的，说是要他这个考了状元的给每个人留份墨宝。

    顾闲最拒绝不了旁人的追捧，大笔一挥就照每个人的要求给题了字。

    到耍猴老人的时候，他说自己不大好了，已经半只脚踏棺材，要顾闲给他和猴儿题个墓碑，怎么都得不输于他给老学官写的！

    顾闲那会儿还笑耍猴老人占了便宜，毕竟老学官去世时他还小呢，字肯定没现在好。

    转几年过去，那时候的玩笑话竟真的化作了两座冷冰冰的墓碑。

    一座属于人，一座属于猴。

    像极了元稹诗中所说的“昔日戏言后事，今朝都到前来”。

    顾闲心中微酸，给猴儿留了个青团，还把鲁鲁一路上捡来的大小果堆在青团旁边。

    “猴不好吃太多青团，只给你留一个，你尝尝味就好。”顾闲对着那块小些的墓碑叮嘱完了，才在大些的墓碑前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么久才给你带一回，这次就不拦着你多喝了。”

    到底是有鲁鲁在，顾闲没再多说什么，怕说多了自己又在孩面前哭。

    生死别离在茫茫尘世之中实在再寻常不过，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活着的人该看开些才是。

    只是真落到自己认识的人上难免还是会伤怀。

    一行人准备从山中离开的时候，主动负责挑东西的锦衣卫不小心摔破了一坛酒。

    顾闲一顿，笑着说：“看看，刚说今天可以多喝，这老儿就把整坛酒都留了，真是一都不知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