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成册

    一群庶吉士本来张又煎熬，等看到顾闲带着朱翊钧他们去恐吓其他翰林官，忽然就觉……天塌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闲愉快地狐假虎威了一圈，又依着朱翊钧的意思组织了一场临时文会。

    秋天了，不好再题画扇面，不过顾闲想着都年底了，邮政局得搞新活动了，趁机取一批笺挨个分了几张。

    朱翊钧和张居正等人也未能幸免。

    来都来了，都写新年祝福或者灯谜面吧！

    百姓看到得多兴啊！

    顾闲还没当官前就有丰富的组织聚会经验，这小活动自然不在话。

    最终邮政署收获了御笔亲题的新年祝福以及海量新灯谜（大家都想在皇帝面前展现一自己的才学），而朱翊钧顺走了所有看着顺的笺，大家都非常满意！

    邮政署的事现在主要由李维桢负责，他是最开心的。

    还得是顾闲，要不然他还得为年底即将迎来的大量节日犯愁！

    李维桢喜笑颜开地送顾闲一行人离开。

    顾闲瞅着他笑得八颗大白牙，总觉大明将失去一位文坛盟主。

    这家伙瞧着一都不像能当盟主的啊！

    ……算了，大明文坛的盟主不当也罢！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跟着张居正他们一起护送朱翊钧回，又一同回阁加了会班，这才溜达回家享受每天多只有那么一两个时辰的一家三相时光。

    ……

    日闹闹地过去小半个月，汤显祖终于抵达新郑。

    河南么，离得还是近的，尤其是新郑临近黄河，无论路陆路都十分通畅。

    历史上张居正归家葬父，来回路上都绕路去了趟新郑看望拱，单程拢共也才了二十多天。这还是路上雨耽搁了！

    拱到底当过首辅，家中宅修得还是好的。

    不知是不是跟顾闲混久了，汤显祖明明从小生活富足，看到拱滋的退休生活居然羡慕得很。

    只不过想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汤显祖很快正了正脸，正儿八经地照问礼仪。

    拱确实愈发不好了，即便是见皇帝派来的使者也没法床相迎，更别提穿上他一品大员的衣裳了。

    莫怪王安石要写“乐与少年期”“白富贵何所用”了，岁月不会饶过任何人，老了就是老了，会渐渐衰弱，年轻时那神气也没了。

    拱在首辅之位上何等风光，所有官员在他面前都跟个鹌鹑似的，他一发话没几个人敢反对。

    如今也躲不过生老病死。

    汤显祖本就是丰富的人，见到此此景也顾不得什么迎送礼仪了，动地喊了一声“玄翁”。

    即便虚弱得很，拱的神也不见颓靡，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倨傲。

    他倚在榻上打量着汤显祖，对这位年轻的翰林小官依稀有印象。

    经常跟顾闲勾肩搭背聚众吃喝的那个，好像姓汤，名字记不太清楚。

    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拱最近经常梦，梦见有客人来了。他抬一看，是张居正。

    他有些听不真切梦中两人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还是把《醉翁亭记》给了张居正，但给的时候心十分复杂，有恨，有怒，又有不得不低的怨愤。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的梦了，醒来时觉得有好笑。《醉翁亭记》他不是在离京前就给了张居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