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力

    张居正最近过得舒心，最开始两个月，他确实因为父亲和好友离世而伤怀不已。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每天被人用顾闲准备的菜单一日三餐定时投喂，他发现自己……微微发胖？

    这可不行。

    传去别人得怎么想？

    有的人接连痛失亲爹和挚友，结果守孝期间日益圆？

    张居正想起顾闲说过所谓的“能量守恒定律”：吃多少就得消耗多少，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胖。

    张居正便开始到遛弯。

    有天李幼滋来看他，他还喊上李幼滋一起。

    这家伙前几年便要求致仕归家，本来就又胖又虚，现在更胖更虚了，走几步路便大汗淋漓，还得张居正这个本来不怎么好的人停来等他。

    见张居正一脸不赞同地看过来，李幼滋说：“你也不看看我都六十好几了，跟你们能一样吗？回喊方金湖陪你吧。”

    方金湖就是方逢时，即便张居正和顾闲再三挽留，方逢时还是决定回家颐养天年。

    他的仕途和谭纶、吴百朋差不多，都是辗转各地到奔波，哪里有活便把他们往哪里。

    这些年谭纶和吴百朋先后去世，方逢时难免伤其类。人固然要有理想和追求，但他已经为了理想和追求劳碌半生，现在都六十岁了，也该为自己活几年了。

    再过几年，睛不行了，脚不行了，牙齿也掉没了，便是衣锦还乡又有什么意思？

    张居正听到李幼滋提起方逢时，不免又想起方逢时求退时说的那些话。

    也罢，到了李幼滋这个年纪，确实该随心所地活了，胖就胖吧。

    也不知是不是“说曹曹到”这句话真有效果，当天方逢时就到了。

    方逢时只比张居正年两岁，比年近七十的李幼滋好多了。

    三人一起在宅里遛了会弯，方逢时便开始嘲笑大汗涔涔的李幼滋，得李幼滋要张居正评评理。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攻击？

    太过分了！

    我这都是自己一一吃来的，方金湖当瘦自己当去！

    张居正听得直发笑。

    说起来要不是他归乡守孝，两个老朋友特意跑那么远来看他，几人这辈大抵是见不上面了。

    三人边走边说笑，聊聊儿女亲事，聊聊同僚趣闻，不时传方逢时的几声大笑，张家上一扫过去几个月的沉郁。

    逝去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