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弃死死盯着胳膊上的泪珠。

    他想，估计是雨吧，不会有女人大着胆敢在他面前哭第二次，更不会有女人的泪敢落在他上。

    然而，啪嗒。

    第二滴泪珠落在卫弃的衣袖上，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没完没了的滴……

    泪珠碎开，浸卫弃的衣服，赤染郁如血。

    卫弃有瞬间怔愣，丝丝不可置信从他心中升起，一刻，卫弃活活气笑了。

    “王后。”卫弃声音越发温，“你胆真大。”

    他轻抚姬华的脸颊，指腹用力，抬起姬华的脸，迫她直视他。

    “我记得，我今晚说过，最烦女人哭，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扔这儿。”卫弃凑上前，看着姬华泪意盈盈的眸里盛满他的倒影，像是受了他的欺压。

    说欺压也没错，他本就不是好人。

    “还是说……”卫弃腔中杀意浮现，“你舍不得刚才那个人，为他而哭？啧，貌绝却被迫嫁给暴君的王姬，和一个走投无路、想回是岸的燕使，两人在绝境中相逢，彼此都对对方有了怜惜。”

    卫弃越说，脸上的笑意渐冷。

    姬华猜测，他这般杀人如麻，再说去，会拧断她的脖。

    可姬华没有立即收住泪的本事，今夜，她遭遇了太多生死险境，她从和平年代而来，还没有在生死中历练过，没能生一颗看淡生死、波澜不惊的心。

    “卫君，您娶的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姬华没忍住泪，可她仍然条理清晰为自己辩解，“刚才，您有事要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很害怕，我只能和他周旋。”

    “却因此，惹了您的不快，我不知我该怎么才能既活来、又让您满意。”

    周旋，卫弃不快，会杀了她。不周旋，拖延不住燕使，燕使会杀了她。

    姬华真的不知还有什么路可走，如果再这样去，哪怕她今晚侥幸活来，未来又怎么办？

    生死难料，还要在意别人不兴。

    “哦，你的意思是怪我不该没手还对你有诸多要求？”卫弃语意不明。

    他上还沾着血和渣，郭老被活活打碎的残躯就扔在不远，前柔弱泪的王姬却有胆怪他。

    真是新鲜的验。

    姬华摇：“我没有，卫君站得、望得远，和我有不同的见解也是正常。”

    实际就是有。

    在姬华看来，卫弃这是什么渣男派？

    他既然有男人的劣、对妻有烈的占有，那他就该在刚才早上前来杀了燕使，自己也就不会和燕使周旋。

    卫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过后来让她不能对别的男人温柔，世上哪有这样的理？

    人在屋檐，姬华没法开指责他，只能消化着委屈。

    可委屈这东西，压抑到一个临界值，就会爆发。

    啪嗒、啪嗒。

    无声的泪一滴接一滴落，晶莹似，卫弃的衣服被染一大块，他用结界隔绝了天上的雨，没想到还是被姬华的泪染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