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简单直白的乡姑娘看不懂这一层人际之间的弯弯绕绕，只单纯以为是扬发自本心，主动关心询问自己。

    受岸边站立位置的遮挡，每当李翠翠抬将视线投向扬时，目光总会先一步落在椅上的褚泊生上。

    即便安坐在椅之中，青年形依旧大，斯文俊的相里藏着几分迫人的凌厉气场。

    微凉湖风掀起他一冷白西装的衣角，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冷，领的领带系得规整一丝不苟，偏偏一双邃底，始终萦绕着一层漫不经心的淡漠冷意。

    哪怕双不便、只能依靠椅行动，他周气质依旧是风光霁月，完无瑕、在上的贵公模样。

    和此刻停留在湖船之上、整日采莲劳作，指甲里满乌黑淤泥、满冷汽的自己相比，两人之间隔着云泥般无法逾越的大差距。

    李翠翠的目光没有在褚泊生上过多停留，短短片刻便轻轻移开，落回他后站立的扬上。这是她第三次见到这位时常跟随在少爷侧的文雅青年，也是第一次正式同对方搭话谈。

    扬一规整黑西服，领带系得端正，容貌虽然不及褚泊生那般耀夺目，却也是眉目舒展、样貌周正好看。李翠翠并不知晓他的份来历，可心底对他的印象一直不算差。

    或许是因为他看向自己时，视线永远温和平和，没有半分轻视，也或许是方才这句问话语调柔和有礼。和冷淡的褚泊生截然不同，也和褚宅之其余一众人区分开来。他脸上来的温和笑意，没有骨里居临的优越，藏在客之难以掩饰的微妙傲慢。

    在扬上，李翠翠只能清晰受到一个最纯粹的字、人。是和自己一样平等普通的人。底没有居临的怜悯，没有发自心底的嫌弃，更没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只剩正常人之间简单、平和、不带偏见的打量。

    久落在自己上柔和无恶意的注视让年轻的香山姑娘稍稍放松，她轻轻摇了摇，轻声回应：“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本就不擅与人多言，这件事确实也不需要旁人搭手帮忙，简简单单一问一答，这段对话本该就此平稳收尾，不会再起波澜。

    这样平淡稳妥、挑不半分差错的应答，落在椅上的褚泊生耳中，却让他眉之间的温度一寸寸冷了去。

    微凉湖风裹挟淡淡的荷香，一遍一遍轻轻拂过周遭，却半驱散不开他眉宇之间骤然沉落的郁戾气，反倒将他上那生人勿近的冰冷压迫，一在空气里无声蔓延开来。

    不过短短一秒的沉寂，他语气慵懒散漫地开，声线低沉冷冽，听不明显起伏，字句之间却带着旁人无法反驳，不容置喙的力。

    “扬。”

    扬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垂首应声：“少爷。”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