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乡僻壤

    最后， 李翠翠拿着两块钱。

    在刘婶那里换了十六个，1999年，南方某些欠发达地区乡农人的年收普遍在1800左右。而乡里的土， 往往是一块五一斤。

    李翠翠扣去父亲每月必备的药钱，家里的各类开支，在仅剩的不多的四十多块存款里拿两块去买给弟弟妹妹还有父亲补。

    那是两张纸一块钱， 皱皱被她握在手心，像是被她留了很久， 也藏了很久， 拿来掉看起来很不舍也很不轻松。

    穷，拮据，窘迫，笼罩在她。

    刘婶看着并没有说什么，她接过钱后便兜里， 便迈着不不慢的步，走卧室。李翠翠看不见的角落， 发福微胖的中年女人掀开地上小桶上盖的布， 蓝布是一个个叠放在一起的圆。

    刘婶家是村里的大， 她生了三个儿，一个女儿，那个年代的人结婚早， 生孩也早。早早工，早早养家。她养了二十几只， 还着田。大家都说她是有福的人， 自己能，利索，儿女也孝顺早早成家不给她添麻烦。

    李翠翠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便见门那边有人走了来。是刘婶，刘婶快五十多岁了，常年的劳作让她关节僵，小容易发酸，但她的动作又是格外利落脆的。

    她没有拿秤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装好了就递给李翠翠。等她接了，才淡淡：“面垫了稻草，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女人的有些跛，听说是冬天在河边给丈夫洗衣服时不小心摔的。

    她说着，便再次往屋里走。

    这个年代乡人家没有冰箱，像这些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大多都放在凉地，有些过惯了苦日的老人，也会将它们放在卧室床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防贼，也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刘婶没有将它们藏在床底，但也是放在了卧室某个拐角。拿了东西，用布盖住，保护得很好。

    李翠翠并没有直接离开，她等了一会儿。中年女人来见她还在，不解地皱了皱眉。李翠翠也没有再卡着话不说，她直接：“婶，八九月的时候。我想在你这里买几只小苗，自己养。”

    李翠翠想着，该养的。

    等九、十月，地里的庄稼好了。打完稻谷，也有米糠给吃。那时候天气不不冷，小苗可以存活。

    再过个冬，来年季就能了。

    微胖的中年妇人听了，沉思片刻后，便了快：“行，到时候你过来拿。”

    李翠翠同样没有数也没有要拿秤称，她知的，婶是多给的。两块的价钱，买不到这沉甸甸的一筐。

    李翠翠当家主已经有很多年，她太清楚这个年代的价，也太知一毫一分钱该怎么，能买些什么。

    1块5一斤，是买不到这些的。刘婶多给她放了几个，便宜了些价钱。

    她完谢，看着时间不早，快要吃午饭了。便赶离开，不打扰人家。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一左右。她家堂屋的门大开，李大山坐在屋一角着力所能及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