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你怎么在这？”平常这个时间，她不是都已经山很久了吗？

    刘梦柳青青并不算能常见到李翠翠，十天半个月碰见一次差不多。但她们还是能从各岗位门的同事那里知李翠翠来去的时间。

    因此，这快傍晚四二十了。

    怎么还没山？

    就连那对她挑鼻瞪，不屑一顾的廖夏都递来了视线。年轻傲气的女人哼了哼，但也没反驳，显然是想看她给个怎么样的回答。

    李翠翠并没有迟疑太久，她：“今天张事给我结工钱。所以多停留了一会。”

    廖夏：“呵，结工钱哪里需要那么时间，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故意留的。”

    刘梦：“是吗？发工资了。发了多少，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恼人的声音被刘梦系统抛在脑后，李翠翠听了不舒服却也不想与人起冲突。她只回答刘梦的话：“嗯，给了三百。”

    说这话时，刘梦柳青青等人就见女人苍白的小脸上带起一抹笑。微弱的，些许的，透着些苦尽甘来的明媚。

    这是1999年，廖夏第一次见李翠翠笑。笑得那样漂亮，笑得让人恨不得将手中的扯烂。她压着心那无来由的愤怒，呵呵了两声，不屑地回：“三百？狗都不只是挣三百。”

    廖夏：“这钱你就那么兴。”

    廖夏：“真是没见识！”

    她压着怒火，却显然没怎么压去。李翠翠脸上的笑顿时消失殆尽，人都是有自尊的，人活着也都要脸面。

    李翠翠没有这些，早几年为了家人的活计低声气求了很多村里的叔伯婶。

    但这不代表就真的什么都真不在乎了，其实往往都是越没有越在意。就像这会儿年轻的乡女人已经完全笑不来，她没有对廖夏的话回应。

    只是收敛了嘴角的笑，握了手中的篮。也更加觉得这座宅院与她不和，她不喜这里，也不喜这里的人 。

    柳青青：“廖夏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

    刘梦：“翠翠你别生气，廖夏她就这样。好了好了，别气，别气。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工资确实有些少。”

    刘梦：“我们来快二十天了，你上了也大概半个月的班。半个月三百，一个月也才六百，确实有些少。不过对于你们乡人不少了，你又不会什么手艺，只能送菜。我记得现在猪好像也才五块钱一斤，这三百你能买好多。”

    李翠翠依旧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因为刘梦说的是实话，三百她可以买很多很多。她可以很多事，而她又确实只会这些。

    她没有再计较那些，只是和几人别就往乡走。这场过分持久的雨并没有因为她赶路就怜惜她，它依旧在，得更为猛烈，像是要将整个老香山淹没，要将这片山谷填平。

    同样也因为雨势太大了，她走得比往日要慢很多。山到家时，天已经在黑的边缘。

    四都静悄悄的，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