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人家

    迟来的， 熟悉的，消失许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李翠翠更加握电话，将声贴在耳边。明明是自己打的电话， 这会儿手心却冒了汗。

    “翠翠，是你吗？”许久没听到回应，赵崇山不确定的再次开。他声音温和， 并没有因为没有人回答就挂断电话，又或者皱眉质问是否打错电话。

    就好像他确定对面的人就一定是她一样。温柔的温和的等待她的回应。

    老香山穷， 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人都有了一个小小的握在掌心里就能拨打的翻盖手机， 但老香山还有很多人家连旧时代的座机电话都没有，一千多的安装费购买费对于他们而言是比款，是一年的收成。

    他们拿不这么多钱，也不去决心。所以只有极少分很富裕的家才会安装，老香山褚家村也仅仅只有三人家装了。一个是村开小卖的， 要生意必须得留个电话，再者就是村陈生家， 以及李翠翠家隔的赵家。

    要与在外打工的亲人通电话， 往往都要去这些人家里借。借得最多的是村开小卖的， 因为大家总要在他们那里买东西，生意的人家也不会太小气，会行这个方便。1999年农村乡打座机电话一般都是拨打电话的那方扣钱， 因此往往都是村外向村打。

    当然，有的时候也难免不会主动去打。有人家便会在店里买一些东西， 或者带些菜之类的东西， 抵一抵。而这些东西是没法和安装电话的支相比的，想要生意，又是乡里乡亲也不会太计较。

    李翠翠家自然也是没有电话的， 翻盖手机也没有。六七百的价格，对她而言过于昂贵，她也没什么需要打电话的场合。

    压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绪，女人将那泛旧的纸条收收好，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会那么确定是她，因为这个时代父母不同意的婚姻，是不被村里承认的。两人也没有订亲，不是借小卖借村家或者去用他家里的电话给他打电话，都是不好、会被传闲话。

    所以只能用公共电话亭，可公共电话亭只有镇县上才有。六月已过，七月来临，忙完了里的工作她才有那么一段时间来次镇上。

    所以，当看到那个挂着香山开的号码时。赵崇山便已经确定是她，只是他没想到，翠翠会真的给他打电话。在赵崇山的世界里，似乎永远都是他一，永远是他慕着翠翠。

    翠翠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厉害能。如果不是家发生了那事，喜她的人会多更多，她也会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当听见厚重雨声里夹杂着女孩清甜的声音时，赵崇山平稳的心收，因为他意识到李翠翠对他并不是没有的。

    她真的在等他，等他一年后回去，等他回去娶她。

    赵崇山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他只知他的脸是的，手心是汗，汽修徒弟和小工看向他的神充满了惊讶，以及揶揄。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机房的，只了闷的厂房，才再次开：“翠翠，别挂我电话。”声音是听得喜乐的，略急促却难掩笑意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