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正经来：“等你回来，我们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电话也由此挂断。

    无人察觉的角落，崔崔脸发白。褚泊生对待她的态度与旁人无异，他并不特殊，只是这会儿大家都沉浸在烟炸响的氛围里，没人发现。

    或许是有人注意的，比如周阔，只是他不在意，继续喝酒继续蹦迪，醉生梦死。

    陈佳梦适时退客厅，室再次静来。本以为会继续安静去，耳边却响起褚泊生的声音：“这里放烟，她看得到吗？”

    突兀的，没有任何铺垫。陈佳梦垂着帘，心已然了然，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恭谨沉静：“地势开阔，应当能看见。”稍作停顿，她轻声请示，“我这就去安排。”

    好在，白天准备的东西也只是收到了角落。这会儿要拿来用，也不费力。

    几个壮年男人前前后后忙忙碌碌十几分钟，便将烟全摆到院里。他们不清楚缘由，只是少爷一时兴起。

    陈佳梦间准备得差不多了，便推门室问现在要不要。

    褚泊生却：“不用，你们走吧。”

    几人听了松了气，看样少爷终于冷静来，他们离开。当然这些人里自然不包括陈佳梦，今天到她守夜，她要一直陪在少爷边。

    不过，少爷现在显然不想见到其他人。她也没有留在明面，而是退到了不远的偏侧，只能褚家少爷有什么吩咐便过来。

    终于，整个白楼只有他了。

    褚泊生拿了打火机，穿着并不厚的睡衣推门雪地。角落里跟着陈佳梦一起守夜的人看了想要制止，但到底份在哪，不能上前。

    只能睁睁看着本就不好的他，在雪地里不知些什么。盯得久了，才发现原来他在堆雪人。一个并不大，却被他堆得很好的雪人。

    仔细一看，还是个女雪人。

    有些极艺术细胞，跟着母亲系统学过绘画的褚泊生，在雕刻这一门课上也不差。不消一个小时，院里便多了个圆圆胖胖又有两条辫的可可胖雪人。

    早在半个小时前，陈佳梦担心他，便自作主张让两个男佣人拿着围巾外去给他穿上。褚泊生接了围巾，没接其他。

    他将脖颈上的围巾摘，围在胖雪人脑袋上。陈佳梦仔细一瞅，像谁不言而喻。

    时间早已过了半夜一，不在人声鼎沸时燃放烟，不在钟声敲响后的那一刻。而是后半夜，午夜两多。

    沉寂冬的墨夜空里，骤然响起一声破空轰鸣。接着是无数枚烟扶摇直上，冲破沉沉夜幕，在寂静无云的空轰然炸裂。鎏金碎火漫天泼洒，转瞬又铺开层层叠叠的绯红、月白、鎏金。

    像碎了一整片星河，倾落于肃穆沉寂的褚宅院。整座老宅依旧沉在刺骨的冷寂里，没有人声喧闹，没有亲友呼。只有漫天绚烂烟火成了唯一的亮，盛大、隆重，却又孤独得刺。

    璀璨火一次次腾空绽放，明暗光影落地雪地，落在雪地里衣着单薄的褚泊生上。

    褚泊生其实清楚，她大概率是看不见的。乡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往往早早就睡。可他还是这么了，不知于什么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