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楼（五）

    芍先前只当是寻常的邪祟作，虽是共生境的怪，严必行一幅势在必得的模样，他自然也不能差，可若事关圣者，或者这怪本就是圣者的怨念所化，那——

    他只觉周遭寒气人，刺骨的风刮在他脸上，比针扎得还疼，隐约似有人气若游丝地呼痛，他听不分明，心神却已大，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芍才退，便见那瞎和三个小孩儿已走向了跑堂的伙计。瞎的兜比脸还净，就这么空手往托盘上一放，便有一座黄灿灿的金条小山落在了盘上。

    伙计险些没拿稳，两都看傻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快咧到耳，忙不迭让开位置，冲楼上吆喝：“贵客五位，来迎！来迎！”

    芍怔：“这又是什么邪术？”

    小白撅了噘嘴：“你这人说话好难听，怎么你不认得的术都是邪术了？归乡梦是攻心的恶咒，若心智不，便会被自己生的恐惧吞噬，若心智够，自然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

    “只要你定地相信自己有这么多黄金，你便能变得来。只要你相信自己无不摧，自然也诛邪不侵。”

    芍不是没见过幻象术，各破咒的心法他都有所了解，静心不惘的法他也已在了手上，却从没听过这光靠“相信自己”便能无不摧的法门。况且，那瞎分明就是一无所有，怎么就能自己骗自己有这么多金，还信不疑呢？

    “五境修，上三修心。”芍浑冒着冷汗，“他难……”

    悯走得快，这三楼的楼梯都已经走了一半了，才发现后的小个大队少了人，转探，看向芍满大汗的模样，纳闷:“这才几步路，小兄弟怎么就虚成这样了？”

    能不虚吗！

    芍连忙跟上，却又不再问了。许多大能脾气古怪，对方既然没主动提，他自然也不该问，若是不巧惹恼了对方，他哪里能活着走去！

    这人究竟何门何派的？芍思绪烦，跟在后面，不自觉地盯着悯的后背走神。

    修士到了香盛境后，衰老便会变得十分缓慢，几乎算是得了生。

    这人瞧着二十左右，也就是说，他最多在二十便已经是香盛境，并且还顺利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事！且不论能不能成，这人哪怕真不是什么大门派来的，也绝不可能迄今都寂寂无名！

    芍不自觉地咬了咬指甲，不曾注意他手腕上的镯已经地箍他的。

    他看起来分明跟我差不多大，芍的拇指被咬得血，二十岁，二十岁的，先是严必行，再是这个瞎，为何总有这样的人横空世？

    几人各怀心事踏上了三楼。

    刚一上去，便闻到了一恶臭。

    朔风如冰刺扎来，棚的积雪簌簌落，却也埋不净空气中飘的臭味。那是屎与脓疮溃烂的气味，混合着禽畜棚草的腥臭。

    没有舞乐，也没有人声，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一个人影似一张破旧的草，半边埋没在雪里，发丝上挂满了霜，听不见半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