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将一羽（一）

    那老得都快站不稳的自然是不好坐了。悯并手，朝众人执了个平辈礼，略显腼腆：“我这次山好容易躲过了这要命的大典，没曾想竟在这被逮着了，客气，诸位太客气了。”

    除了大典没背完的四童还守着香，其余人闻言便也松松地直起腰来。

    方才那祭祖般的肃穆气儿霎时淡了，离得近的几位仙友悯不太认得，也闹闹地问候了一阵。

    成大也在其中，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只略略打了个招呼便分开，成大便领着镜仙先行回了宅，

    与众仙唠嗑唠得燥了，悯才告饶离去。

    才走两步，面前就扑通跪了几个人。

    那背完大典的四童，跟在一年轻的化仙后匆匆过来，还没开，便已跪了一地。

    动静听得悯膝盖一痛。

    “倏山仙恕罪！”那化仙泣不成声，“小仙离京不过一日，不曾想侍山京中便了这样大的岔，这童愚笨，小仙又教无方，这才冲撞了倏山仙，万无不敬之意啊！”

    这几人跪得太快，悯险些被他们绊一跤，闻言忙伸手拉人：“这话说的，是我起的不是时候，怎么能赖到你们上？”

    侍山仙愧疚：“说好了四百年，倏山仙不过两百年便山，想来是小仙和几个孩侍奉不周，扰了倏山仙的清净！”

    不知是悯现虚得厉害，还是这侍山仙力大，两人拉扯了几番竟也没能拉起来。悯哭笑不得：“您这不是来给我赔礼歉的，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好了好了，算我错了，再不敢了，实在是劳碌命，睡不，和旁人没有关系的——欸——鼻涕！您鼻涕别往我袖上抹啊！”

    那侍山仙讨得悯在大广众之的谅解，心里终于落块石。他外貌瞧着四十来岁，是个哭哭啼啼会显得分外惹人厌的年纪，可除了这样撒泼打，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免去罪责。

    悯终于把他拉了起来，才想起来问：“说来我们也算邻里相伴了两百年，还不知阁是哪位神官来的仙？怎得不跟在神官旁边，却领了侍山的活？”

    那侍山仙泪，终于像个正经人了，一边将悯的山玉递上，一边拱手回：“小仙本侍奉在孤命真君座，可真君从不归京，小仙只能守着空落落的神居。有赖尊君青，将我遣来侍山京侍山，总算是找到了些事。”

    只是这事儿也得不怎么样就是了。

    悯接过自己的山玉，玉上刻着一丛双穗稻，稻上刻着“倏山”二字。

    他看了便收袖里，琢磨起这孤命真君的事，他和孤命真君不相熟，连对方的本名都不太记得，却记得这人和狂语真君的妹妹陆不尽很合得来。

    是哪里合得来呢？那就是此二人都非常非常厌恶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