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将一羽（八）

    中青, 这是悯最后一次见到陆不苦时，陆不苦说自己要去的地方。

    如果赵文清所言已然不能取信，那陆不苦命丧虚邙河的说法也就变得站不住脚, 比起去一个早被人掘地三尺的地方, 从中青手, 听起来要有希望得多。

    可也仅仅是有希望。

    “那毕竟是两百年前的事了。”珠玉居临, “仙人散魂连骨都留不来，你打算怎么找？”

    悯抬，看着珠玉在那细伶伶的树枝上倚着。他像是没有重——或许真没有，鬼的实都是自个儿画来的，重不重的自己说了算, 一层样的落在树上, 还没那件衣服厚实。

    他看了会儿就收回视线, 接着低给三修驴踢，言简意赅地回答：“斥恶刀。”

    斥恶刀乃狂语真君陆不苦生前的佩刀, 那刀本有辟邪止恶的作用, 但因为沾了太多祟的血, 因果相生，反倒成了把引祟召凶的咒。

    陆不苦平日里都不敢随携带, 时常要送到静尘台请妙法真君涤秽辟邪。

    珠玉垂眸，不知是在看悯还是那只敢怒敢言但被捆死的三：“倏山仙拢共没醒多久，倒是与这位狂语仙君很有。”

    悯看着三那不堪其辱的模样, “嘿嘿”笑了两声, 手又快又稳地削了最后一块厚蹄，撒手拍了拍, 抹了一旁的油膏往新鲜炉的整齐驴蹄上涂。

    “凑合，她为人洒脱, 不太在乎我记不记得她，偶尔会请我吃茶喝酒，妙法真君那儿还是我介绍她去的。”悯把四个驴蹄都涂得油光铮亮了，才心满意足地站起去洗手。

    “你去那里什么？”

    “我以前也有把佩剑，叫平安。您给我那打油诗里不是也说了吗，平安剑……唉，怪不好意思的，总而言之就是那把。”悯蹲在池边拿皂角搓手，“那把也在妙法真君那儿，不过平安还不如斥恶，煞气太重，我靠近就逮着我。”

    树梢动了一，悯抬，却见珠玉还懒洋洋地躺在那儿，估计是他听错了。

    李四绑起来的祝礼众已经被发现，尊君震怒，派了朱云骑搜索整个轻都。李四吓得要命，躲了悯的别院里，和方因方果二人住在一，战战兢兢的生怕让朱云骑给抓了，门都不敢。

    珠玉也一直住在悯府上。说是住，其实也不大准确，此人白日里忙得很，其实都是见不到人影的。

    自打这祝礼之上的大，各名目的论、辩礼、清谈开得百齐放，容从神官考绩到陈年烂谷的私怨，再到在座诸位神仙的娘老祖宗们，应有尽有，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