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将一羽（十）

    悯合上了门, 便发现屋里黑得有些不寻常。

    早就是白日，窗门却没有半光透来，丛林瘴气般的黑雾充盈着整个房间, 隐约还有些冷的气。

    悯稍稍了上的黑布, 摸到了四角檀木柜旁, 从里拿来个蓝布包的小册和笔, 袖里，正要合上柜门，手背便从一片腻上蹭了过去。

    那像是蛇，冷得人心慌。

    悯慢慢直起腰，看着面前白得刺的那条小, 又抬看坐在柜上晃的珠玉, “劳驾挪挪位置, 关门呢。”

    珠玉没吭声，屈膝一脚踩在了的柜上, 上的袍料往, 悯别过, 刚转一半，脸就被掐着又转了回来。

    周的黑雾散去, 只有这一片是清晰的。

    珠玉掐着他的脸，缓缓吐息：“怎么这么窝？”

    他的声音像是冬季海面上涌起的雾，温温柔柔的, 却又冷得刺骨。

    珠玉说：“一只小鬼都能踩在你上作威作福, 去了那中青，还不得被活剥了？”

    悯不动, 扬首平静：“你对中青也有了解？”

    “不了解。”珠玉说，“连我都不了解的混沌地, 你这任人搓的小仙，还是躲远的好。”

    悯伸手抓住珠玉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了来：“怎么个混沌法？”

    “人鬼蛇神，同笼而居，不见首，数足几许。”珠玉挣了挣手腕，一没挣动，“抓着我什么，这就舍不得我了？”

    悯：“对。”

    珠玉的脚一踩空，险些从柜上去。

    屋里的黑雾忽而胡窜动，珠玉瞪大了，还没想明白，便被悯挤了间，猛地抱住。

    “……帮我跟青面带句话。”悯的脸埋在他前，声音发闷，“多谢。”

    周遭的黑雾霎时散去，晴自屋外照来，整个房间被光线充盈着。珠玉低看着悯的，那耷拉着的混元髻像个委屈的小人站在他面前，他愣愣地看着，忽然眶一酸，随即迅速别过脸，打死不认：“他有什么值得你谢的？”

    悯一气，鼻尖还萦绕着那糜烂的香：“从来就没有什么往生对不对。”

    珠玉咬了咬嘴，没回答。

    “鬼分四境，虚实境，人语境，化形境，画境，实之于鬼是修行的峰，血是厉鬼最渴望的造。”悯的耳朵贴在珠玉的前，那里没有伪装心脏的动，在他面前是毫不掩饰的死，“我何德何能？”

    “知你还往界跑！”珠玉猛地一推悯，“你什么山什么界，要重新养好地魂少说得有五百年，这才多久，你就来找死！”

    这一推没有半余力，直接把悯推得趔趄两步撞在了上，后脑勺“嘭”得弹响一声，接着又见珠玉柜，一把扯住悯的衣襟，咬牙：“如今鬼蜮仙京礼天阁已能互相牵制，若神官考绩之事能推行，至少能保三百年安稳。”

    悯垂：“这不是礼天阁的意思，只凭你自己，如何与仙京礼天阁同时周旋？”

    珠玉冷：“你不信我？”

    “我此行界，风镜城中有一和尚，以方位术破了我的生死门。”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