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坟山（二）

    悯闻言意识摸了摸袖里蓝布包的本。

    他对三百年前的事知的不多, 基本都是听途说，剩的就是记在本里的三言两语罢了。

    在那听途说的故事里，没有椒玢山的这笔, 若溯本追源, 也就一句“中青妖始于郊外山, 密信未传于城”。

    时至今日, 悯才知这“郊外山”说的就是椒玢山。

    看陆不尽的模样，不像是想跟他多谈此事的样。悯拉了拉三，三上的李四迷迷糊糊嘟囔了什么，待陆不尽站起来，便一路沉默地往渡生学走去。

    学由一片障法所成的云雾笼罩着。寻常人在山中只能望着这云雾, 怎么走也无法接近, 只会在原地打转, 唯有能看清云雾之中闪烁的灵火引路的修士，才能循路而去, 不至于叫附近的百姓误其中。

    灵火金, 在那片云雾之中如野兽闪烁的金瞳。

    悯多看了那灵火一, 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越往上, 山路上铺成的落叶越少，路也越宽。青石板砖自枯叶里，最后几盏摇曳的灵火熄灭, 坐落在山巅的渡生学拨云见日, 白墙青瓦，如一座嶙峋的山石自然地这景之中, 如四季遗落的一片景镶嵌在秋意之中。

    门外青石板延伸至黛蓝院门。

    那院门开，一能瞧见院的坛。门边支着个小棚, 棚一副竹制的桌椅，桌上撂着茶盏，椅上半着个人，那人上就穿着件中衣，绑带也没系好，前敞亮一片，很是豪迈的作风；得却斯文，是一看去便会极刻板地觉得这是个秀才的相，细眉圆，较为方正的留着小撮胡，正仰躺在椅上小憩。

    悯牵着驴走上前，那人也动都没动一，陆不尽上前猛拍了桌，桌上的茶盏一晃，溅滴落在了一旁的书册上。

    那人轻微的鼾声才停，动了动，手挡着光，眯坐起了。

    “啧，名字，腰牌，境界。”那人嘟囔着拿起一旁的笔，了在书册上径直落笔，“推酒门的今年怎么不送严必行来？”

    悯见状忙：“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推酒门的。”

    写字的人慢慢悠悠抬起眉，不信：“不是推酒门的？那你这一——”

    悯说：“就是寻常的袍。”

    “跟推酒门似的破烂袍，我还是第一次见。”男顿了顿，“既然不是推酒门的，可还有腰牌？”

    “腰牌？”

    “提前向礼天阁报备了来此学的门派，都有腰牌。你们若是结伴来凑闹的散修，劝你们还是即刻打回府，学的老一个比一个恶毒，到时候城的审查不让你们过，白白在此受一个月的苦。”

    他说着撂了笔，又要躺去了。悯手疾快地拦了就要动怒的陆不尽，抢先一步：“欸，这审查能不能过，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千里迢迢来这一趟，是好是歹，也该亲自尝尝咸淡，您说是不是？”

    见那人不动，悯又近乎：“说来还不知您怎么称呼，我们这初来乍到，一个见到的是您，也算一段缘——”

    话未毕，便听后的草丛里传来阵响动，当是有旁的人来了。

    几人齐齐望去，就见一大一小扎着混元髻晃的脑袋从小路上了来，一个少年背着个七八岁的娃娃，一颠一颠地从小路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