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踞龙盘（六）

    院中一片凌, 飞溅的血有如凋谢的残零落成泥。

    十数个人巢神态各异，夜杜鹃的卵竭尽所能地发令人退却的动静，有的失声惊叫, 有的怒目而视, 有的痛呼父母, 有的跪地求饶……悯似乎当真目不能视, 耳不能听，万般可怜的嚎哭也无法动他半分，他的斧抡得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每都准地朝着夜杜鹃卵所在的腹切去。

    有些砍得浅, 人巢的腹只横一敞；有些砍得, 人巢甚至直接拦腰折断。

    读书人在屋里双膝一, 跪伏在地，无助地看着悯在他的院里屠戮。

    不过眨的功夫, 夜便归于平静。月光如, 照得院澄澈似, 悯浑浴血，一只手提溜了个小的人巢, 另一只手握着斧，随手挥了挥斧柄，洒一串血滴。

    那小人巢不过十岁的模样, 腹中的卵也快孵化了。悯抓着他走到那读书人面前, 蹲问：“这么多夜杜鹃，喂了多久了？”

    那读书人连修士都不是, 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被悯的凶相吓得站不起, 连连往后爬，却连爬都爬不稳当，似初生的小鹿般颤颤巍巍，悯叹气，起绕到了他前面，又把人给堵住了。

    “我问，您答。”悯认真，“听得明白吗？”

    悯不知自己是何等得骇人，他没正儿八经学过什么剑法，一招一式自然也没什么可言，单知怎么杀最快，结果就是砍了一通哪哪儿都溅了血，拎着斧靠近那读书人的时候着实像是厉鬼回魂。

    “别、别杀我……”那读书人瑟缩，“别杀我……”

    悯抹了把脸，问：“养了多久的妖？”

    “三、三年……”

    “这些人巢都是哪儿来的？”

    “城中有妖时……趁虏来的……”

    “为什么要养夜杜鹃？”

    那读书人挲着手，脸上又害怕又忍不住笑：“好、好看……”

    悯歪了歪：“好看？你是说夜杜鹃好看？”

    “好看极了！”读书人的声音忽大忽小，像是惊惧与激动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咙，“你、你怎么能把它们砍了呢……”

    夜杜鹃羽黑，，颈似秃鹫，在枝招展的鸟妖里算是格外不起的那一类了。悯在这屋里放看去，发现柜、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鸟笼和鸟箱，桌上有剪，旁边有几鸟羽，桌边的坛里泡着骨，似是给夜杜鹃当零嘴用的。

    别的不论，这人倒像真喜夜杜鹃。

    “您是怎么想起到这儿来养夜杜鹃的？”悯好奇，“您知这屋上一任主人家遭了什么事儿吗？”

    那读书人的手似乎格外燥，又掉又的，一直搓个没完：“知，知……那家人真是幸福，能死在夜杜鹃窝里，我总有一天也要那么死……”

    “不着急，人总是要死的。”悯说，“你是怎么住来的？”

    “我在街上卖画儿。”读书人飘飘然，“没人赏识我给那些鸟妖作的画，没有人……但是陶老爷不同，他说我画得好，是用心作的字画，当即就与我说，他家有一只夜杜鹃，正愁没人照看，问我愿不愿意养。”

    “世上哪有这般的好事，分明是我与那夜杜鹃有缘！我当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