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心事重重的，除了被敲的青年正酣眠，其他人都愁容满面。好容易踏过了东南两面，再折返去西北，那游行的大队已经横隔在了他们前的路上。

    他们只得停脚步，在一楼的瓦盖上等着。

    方因方果二人一路上都在细细簌簌讲小话，这会儿像是终于聊了章程，问悯：“你送我们回去后，你自己打算去哪儿？”

    悯说：“自然是留来。”

    陆擎天立：“胡闹，这里哪里是寻常人能待的地方！”

    方因方果自然不可能担心他死这儿，却还是追问：“留来什么？”

    悯沉片刻，笑：“找鬼主。”

    “你疯了不成！”陆擎天骇，“诸天神佛谁人敢单枪匹去见鬼主？你前途无量，非要折在这里吗？”

    听见他说是找鬼主，而不是去找人，方因方果多少有些失望。他们已经让珠玉离开他们的视线许多个时辰了，阁老让他们盯人，他们却把人跟丢在了这鬼蜮一般的地方，不知珠玉那边是何况，若是就落在了那群祟之中——

    方果忙摇摇，任务再次失败的恐惧快把他淹死了，径直：“祝祷也在这里，你能不能救救他？”

    悯便笑：“诶呦，您二位还心起他了啊。”

    “他不能有事。”方因抓着他的一边袍角，“您跟他亲近过，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不能就这样不啊。”

    悯的笑霎时僵住：“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哪儿跟哪儿呢？你们——”

    祟已至。

    一群油亮的黄鼠狼妖在前，上绑着绣球，着唢呐开。其后立着八个厉鬼，脚不沾地，上盖着一层白纱，纱上细致地着密密麻麻的“喜”字；再往后是四个黑衣修，侍立在轿两侧。

    悯眯了眯：“怎么鬼主娶亲，却是黄鼠狼开？”

    那轿是衣式的，料像是香樟木的，轿踏到两侧立上雕着极富贵的金龙彩凤，左右窗上的帘却是全白的，用银线绣着惨淡的牡丹，远看像个祭神的佛龛，又似竖着的棺材。

    几人正屏气凝神时，悯却听那陆擎天忽然“咦”了一声。

    “……那修的形……”陆擎天嘀咕，“怎么同千山客这样像？”

    悯一怔，随即骤然扭，盯着那时而被风起的窗帷。

    就在这时，一声锐利的鸟鸣传来，十数只鸟妖排成一排，衔着一条红绸急速飞过，其翼如刀，所过之楼房如豆腐般被轻巧地切开。

    开的是错怀慈座的风鸟群！

    “！”

    那鸟妖飞得太快，悯来不及再把人都抓住了！几个人如饺样的纷纷楼，陆擎天抓住了那昏迷的青年，又一掌扇醒他，大叫：“快醒！跑路了！”

    祟已看向他们，悯脆朝着祟群了去，正正落在轿上，引祟群的注意以争取其他几人逃跑的时间。

    一时间，千万双祟定在了悯上。

    “……不是有意踩您轿上的。”悯发现这轿盖也是白的，自己一踩就一个鞋印，很是尴尬，“一会儿，一会儿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