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笼（四）

    他能请的娘有三位, 悯和珠玉在轿静坐，还有个陆不苦的半神像沉默不语，要是囫囵去, 一日娶三个都是有可能的。

    珠玉托着脸, 微微皱眉：“如果他早就属意这神像, 不会在外伸手等着, 神像可不会去牵他的手。”

    “你是说这错怀慈未必知这轿里是什么？”悯顿了顿，“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已察觉到轿中有活人了。”

    珠玉转了转扇：“无论如何，他看着是不挑，说不准你着去，他也认了呢。”

    悯：“我去？”

    珠玉斜：“那我去？”

    “那不成。”悯当即开, 半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 缓和, “……我不能瞧着你们鬼蜮一家亲。”

    他说着拍了拍自个儿的脸，把额前的碎往后一抓, 了腰背, 想摆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起要开门，才起一半, 就让珠玉戳了膝盖后窝，立时又跌坐了回来。

    “陪嫁的丫鬟还想着越过我先门？”珠玉伸手掐住悯的颌，演得很真, “这般恨嫁, 是怕没人要你？”

    悯让他掐的疼：“这一是……”

    “若陆不苦的神像不是错怀慈的主意。”珠玉俯将悯压到，在他耳边轻, “这会儿主意的人该着急了。”

    “……您搁这儿钓鱼呢。”悯轻笑，“行了, 听着了，起来。”

    珠玉没起，换了边耳朵又说：“就算没这回事，你也别想当着我面嫁娶。过去的我没瞧见便算了，以后你可掂量着些，我债未讨，看不得别人新婚燕尔芙蓉帐，戏的也不成，听见了没？”

    悯心说自己也没这么莫名其妙的癖好和人扮夫妻，他搂着珠玉的腰坐起来，一手捞起那箱，一手往珠玉的肩上搭，密谋：“那一会儿咱俩都当陪嫁的跟去，我是大丫鬟，你是小丫鬟，怎么样？”

    “错怀慈是正儿八经的画境，你把他当哪路没修成人智的小妖？”珠玉用扇敲他脑门儿，“况且你比我大在何？你还小我半——”

    轿门被打开了。两人同时看去，却是千山客满大汗，两直勾勾地盯着悯手上的箱。

    “鬼主的妻。”千山客咬牙，“快拿来！”

    两人对视一，忽然捧起箱，手拉着手，好妹似地从轿里了来。

    错怀慈半死不活地在轿外等了许久的新娘，一富足了起来，足足有三个。

    他先瞧瞧左边，再瞧瞧右边，黑白分明的珠转了两，似乎是觉得无论哪个都有些熟，又似乎是作为这群歪瓜裂枣中，唯一一个分得人类男女的鬼，瞧得这二位都不该是他的新娘。

    “你们……”错怀慈沙哑地开，却听不半分怒意，“谁是我媳妇儿？”

    悯拍了拍手上的箱，着嗓：“小在这儿呢。”

    错怀慈低看着那木箱，久久沉默不语。

    一旁还吃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馅儿的几个修士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