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济（四）

    “倏山仙”三个字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罗术和古连今尚且瞠目结, 居天坑之上的朗端真人更是险些从怀海剑上摔来，伸着手指向悯颤抖：“你们、你们方才可听清了那和尚说的什么？”

    “回老的话……说、说的好像是倏、倏山仙……”

    悯没有理睬旁人，狮心刀在法杖的艮字印上停顿一瞬, 接着迅速破开——那和尚要的就是这片刻, 两个少年修士在这一瞬踏前, 以护在那和尚面前！

    罗术厉喝：“停手！”

    狮心刀却未停, 却剑光比剑飞得更快，如一条金蛇蜿蜒穿过那两个少年之间狭窄的隙，悯仰，如一张拉开的弓，随即骤然松弦——那一瞬他仿佛自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 再一眨, 悯已站在那和尚的后。

    刀尖朝, 刃上无血。

    数息后，只听“咔哒”一声, 和尚的半张脸了来, 落在地上。

    没有鲜血洒, 切面了一片木的纹理，和一颗被一刀两断的魇珠。

    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东西！”罗术惊骇, “哪里来的傀儡！”

    “便是刘心也不这东西来。”古连今说，“今天真真是什么大能都让我们瞧见了。”

    “施主杀心太重。”半边脑袋的和尚叹息，“这般造业, 怕是有损天。”

    悯抬手, 倚在了旁一动不动的方果上：“村小孩儿烧蚂蚁窝都没遭报应，我就拆个木偶, 您说得也太难听了。”

    “老衲既已被造来，有所想, 有所求，有所惧，有生死，与真正的人又有何异？”和尚说，“施主非人非鬼亦非神，却不知又是缘何与这些人站在一？”

    “我还是回听人说原来我不算神的。”

    “三始神乃神之本初，踏着你们的一魂飞升的，叫真君；顺应天飞升的，叫圣者，二者上来的，叫化仙，却不知施主是哪？”

    悯皱眉：“叽里咕噜说什么浑话？”

    “祟者人血气，人者五谷杂粮，神者人供奉，倏山仙，你以何为？”

    切面上的裂开始蔓延，魇珠黯淡了去，那和尚的语速渐缓，似一个忽然垂暮的老者。

    “我佛慈悲，与天……与人同在。”和尚笑了笑，双手慢慢合十，“你又……缘何……与、与人……同在？”

    灵生枯萎，机巧缓缓倒地。

    他摔在地上的一瞬，整个木制的就霎时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