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黍离离（六）

    万相的暴政还在继续。

    悯养病的几天大多坐在窗台边往外看。来往的人上多多少少带着伤, 他见过陆不苦去接骨，秦闯鼻青脸，齐居贤拄着拐杖经过, 成大掉了牙……最严重的一次, 是瞧见陆不尽趴在陆不苦背上吐血, 一群医修簇拥着往屋里去了。

    “这是生死之战, 不是三年后一场不痛不的剑试，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有大把的时光，可灾祸当真降临时，你们只会痛恨于自己的无力。”

    “不是将来的某天，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好死在今天的准备, 如果不想死，就顽, 站起来, 继续！”

    院里的药味儿没有停过。

    秋随荆的心经还没有学完, 正在观山楼里独自研习；李十五这几天和对上的那小姑娘一偷耍，两个人装模作样地打, 都没狠劲儿；悯一风寒养了一个月愣是咬死说没好，整个院到现在也就他们推酒门的还算齐整。

    “这丹你们收着吧。”几人去探陆不尽的伤时，悯带上了之前齐居贤送他的问品, “这是鬼血丹, 取的化境以上的鬼的血炼成的，真正意义的包治百病, 国师一年也就炼成一坛来，齐居贤说他这趟只带了两枚, 他自己那枚得留着以防万一，这枚给我浪费了，你们用着吧。”

    陆不尽伤得比众人想得还要严重，当时只以为是牙掉了在吐血，没一会儿却发现里冒血泡，背回来后话都已经说不来，呼时腔里像有个风箱，一直在发“嗡嗡”的蜂鸣。

    宗的医修都聚了起来看诊，一晚上过去，第二日还是给不准话，直到第三天午才总算是稳定了来，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他们是第五日去探望的。整个屋里人不少，大多自己上都带着伤。这节骨上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问题了，悯把别人送给他的东西又送了去，陆不苦也没有客，接来便急急忙忙给了陆不尽。

    伤是稳定了，可屋里也没人笑得来。

    隽夭门的掌门陆旷这几天也一直守在屋里。那是个四十的中年男，但看起来却像早过了不惑的人，形富态，穿着一袍却没有半分仙风骨的气质，更像山坑蒙拐骗给人算命的骗，还骗了不少，那紫玉冠看起来甚是奢华。

    他并非修士，这五天里却也几乎没怎么合过，底乌青一片，额和颌面泛着黄澄澄的油光，发散，浑都散发着一酸臭味，窝在床边小榻上像只没人要的老狗。

    “父亲。”陆不苦多少比他好，只眶微红，“可有回信？”

    陆旷摇了摇，窝样的散成一蓬草。

    悯问：“什么信？”

    “写给合会的信。”齐居贤，“陆掌门将这几日的事告知合会，要求万相卸任都教一职，被合会驳回了。”

    悯看了齐居贤鼻梁上的淤青，不解：“都成这样了还保着他？这人什么背景？”

    “不清楚，只知以前是蝉陀宗的和尚，后来不知缘由还俗了。这密宗与外界向来往甚少，查不清底细，我们将众人的伤全都据实上报了，合会的十老还是只回了短短的一行字。”陆不苦手里攥着那张回信，指节发白，一缕白烟从她的掌心飘。

    “一切听万相调遣，此乃天意。”

    只听“嘭”的一声火起，陆不苦掌心窜了火苗，霎时将那张纸烧得一二净！

    “无符五行。”秦闯在后面冷不丁，“你这阵跟我打倒是悟了不少东西。”

    陆不苦转冷冷看他：“这是你现在想说的？”

    “冲我什么？”秦闯抬起，“联名书上有我的画押，陆不尽也不是我打的，你心里有火自己想办法，别迁怒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