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倾西北（八）

    珠玉并不喜。

    这总叫他想起虚邙河。

    珠玉也不太喜狭小闭的屋。

    这叫他想起推酒门。

    他不喜的东西确实有些太多了, 他偶尔也会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很快他便会释然，他固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归究底, 这些是那些人的错。

    不怎么想, 这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应该为此付代价。

    那一刻他们静止了很久很久。悯在拉的时间中静默, 徘徊, 思考着或许还会有一丝扭转的空间。

    天雷已至，那白光之中，狼毫已死死地钉在李四的三魂之中，鲜血尚未涌，还堵在笔之中, 李四也还没有断气, 在被他静止的时间里, 一切看来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拉的不过是折磨自己的时间，不会有人因此得救, 他也无法将时光永远停滞在此刻——李四一息尚存的这瞬间。

    那么, 接来该怎么办？

    李四死了, 虚真二相归一之后，他是否该放手一搏把虚真了结？于, 此人是杀了李四的凶手，可于理，他们的立场更为一致, 无论是对礼天阁还是谢晏, 虚真都能成为助力而非敌人。

    或者说，他能克制住杀了虚真的“私”吗？

    最重要的是, 珠玉该怎么办？

    珠玉该怎么办？

    悯的底开始渗血，他快撑不住了。

    静止的时间并未能成为救赎的法门, 只是徒劳地消耗着他的，此所谓无谓之事，悯还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这般行事。

    时间慢慢开始逝。

    他已不记得自己当初杀了调时时的场景，但见李四止息，瞳孔慢慢地涣散，不及血涌而，便已慢慢开始变得模糊和模糊，轻烟一样飘散。

    那烟朝着虚真飘去，自他的、鼻、、耳中飞其中。雷劫似节的炮仗一样没完没了地响着，一一地劈在虚真的上，这是惩戒，是对他将本该永远分离的三魂凝聚在一的惩戒，那天雷从此以后不再只是举云端俯望，而是存于这躯之中，无时无刻，每时每刻，疼痛如影随形，似烙印在灵魂之上的黥面之刑。

    虚真却笑了起来。

    “来啊！”他沐浴着天劫，浑静脉里倒着疼痛，笑声里带着破了的音，却双手举，笑得越发恣意，“这万万年来你们都这般提心吊胆，如今图穷匕见，你还在顾虑什么？”

    那满的白发似茉莉一般绽开，飞旋着飘落的大雪在间穿梭。

    悯自上看着他，底渗的血一滴滴地往落，右手背在后，凝了十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