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首（六）

    “从那天起, 我就一直在等……”

    闪烁的烛火似坑里忽明忽暗的萤石灯。

    但是沿着那耸的石继续往上看，一直看，一直看。

    那里是辽阔的天幕, 璀璨的明星。

    “等着死亡带我脱离苦海的那一天……”

    李怀仁黯淡的瞳孔里倒映着悯离的剑锋。

    “……先生……”

    他的一歪, 再没了生息。

    悯松手的一瞬, 阿宁便立飞回了严必行的边, 受惊般地哆嗦起来，无法接受自己的剑上沾着李怀仁的血迹。

    停滞的光已经再度开始动，但这间冰雪中的小屋却像是仍未醒来。

    院里的雪开始飘落，打着胡旋落在了窗框，又被了屋, 向那烛火摇曳的红光, 尚未被烧灼, 便已消失不见了。

    珠玉缓缓走到了李怀仁的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指尖所还是的, 活着的印证似乎还未被湮灭。

    可他的魂魄已离开了这残存的尸。李怀仁没有怨恨, 没有留恋, 在死亡的刹那，便已逃也一般散去, 仿佛在这世间煎熬百年，终于得以逃离樊笼。

    珠玉松开了手，目光垂落在李怀仁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上。

    “一击致命。”珠玉说, “他没有任何痛苦。”

    听闻此言, 严必行的泪才忽然落了来。

    李四也猛地捂住了嘴，背过蹲。他不想在珠玉面前为李怀仁哭泣, 可般涌来的悲伤淹没了他的腔，一路往上, 送上了气，送上了咽，终于没过了鼻腔和眶，兜不住地往外溢。

    若是没有想起便好了。

    李四把自己憋得直打嗝，捂嘴的手还在不住地动。

    阿宁回到了严必行的手上，他握着剑，黏腻的鲜血在他掌心有些打，恍惚间杀了人的并非悯，而是他自己。

    锅里芥菜的香气已经散了。

    院里那一年四季都有鲜菜叶冒来的土地，在覆雪慢慢化。酒壶空空如也，三朝着棚外嘶鸣了一声，被惊吓了的四丫用墙角磨了磨自己的犄角，冷的墙面冻得它不适地跺起蹄。

    严必行猛地用袖了。

    “其他的师兄弟们天亮就会回来。”他握着阿宁，双里爬满了血丝，额角的青一路爬了鬓发之中，“请你们离开。”

    严必行拒绝了李四帮忙安葬的提议。天冷，尸腐化得不会很快，他要让其他师兄弟都一一和李怀仁告别后再将人葬。

    “不会有人知是你们动的手。”严必行说，“也不会有人为了李怀仁去找你们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