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地垂着，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银钗压在他的尖上，他略一松，再一咬，银钗横在了他的齿间。

    那是他同庄文娘耳语之时偷偷咬来的，庄文娘用作暗的单边刃蝴蝶钗。

    机会只有一次。

    秋随荆看向窗那看着便格外蠢笨的驴影，接着猛地一扭，蝴蝶钗飞，径直割断了他左手的绑绳——接着他左手二指接住回旋的钗，立时割断了另一边！

    他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雨声很大，盖住了他落地的声音。

    右手和右已经坏死，秋随荆推开鬼蛊，伏地爬向窗边。

    他靠着墙，慢慢支起，打开了窗。

    的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青草的芳香，雨的泥腥，霎时冲散了这屋里久去不散的血腥。

    三不嫌臭地伸脖来，亲昵地蹭了蹭秋随荆的面颊。

    “好三，乖三……”

    秋随荆扯自己的衣带。

    一个小小的竹筒从衣带侧掉了来，秋随荆将竹筒书架的间隙里，又用仅剩的左手和牙齿将那写了求援血书的衣带绑在了三的脖上。

    “好三，乖三。”秋随荆心的针在他跌落在地时便已寸，他一阵甜腥，发臭的伤致使他浑，嘴得开裂，发的声音也嘶哑难听，他一只手抱着三，额抵在了三的耳朵上。

    “往西去。”他指向了那日将落的方向，“一直向西去。”

    三又叫了一声。

    “不要停。”

    向西去。

    失去了供养的鬼蛊发了刺耳的尖叫！像是被刺激了的猫，又像是被饿狠了的婴儿，张牙舞爪地寻求着混有血丝的。

    三才跨过院门，屋外便已响起了纷的脚步声。

    秋随荆的七窍都在血，前，耳边，都充斥着声，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雨。

    他摔在了地上，伸手够到了那还未成型的鬼蛊。

    屋门被骤然推开，李怀仁和庄文娘就站在门外。李怀仁几乎是立刻便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要抢回他手里的鬼蛊，庄文娘与他四目相接的一瞬便已明了他的意图，立时飞一枚钉刺将李怀仁钉在了阵外！

    一切似乎变得很快。

    一切又似乎变得很慢。

    秋随荆大笑了起来，戏耍着李怀仁一般，抓着鬼蛊，在咫尺之间拨开了匣扣。

    像是一场冰冷的秋雨。

    他是在雨中飞溅的泥浆。

    快跑吧，三，跑得比骏更快，比飞云更远。

    一路向西，穿过险滩，抵达边獒，将那封血书给他们。

    去救救城中被围困的人。

    去救救——

    啊，算了，其实不重要了。

    都去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