跖犬吠尧（二）

    珠玉略微蹙起了眉。

    “你莫不是失心疯。”他蹙起的眉峰似料峭的寒枝, “李怀仁在矿上？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尚未生，如何能救他？”

    珠玉停顿片刻：“你说的莫不是前任倏山仙？他是他, 你是你, 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虽不知他为何要这些, 可人已死了，无论是前任倏山仙还是李怀仁，都已过去了，你为着这些无聊的事打断我同你亲，真叫人窝火。”

    他说着不甚愉悦地瘪了瘪嘴, 悲画扇在手里转圈, 一圈未尽, 悯已闻弦歌而知雅意，再度上前, 峰贴住了珠玉的眉心。

    “您不明白……”

    珠玉打断：“你到底要不要亲我？”

    悯低, 中还在细碎地呢喃着, 贴着珠玉的眉心，鼻梁, 鼻尖，一路探来，珠玉兴地扬起脸, 迫不及待地与他相。

    悯拥吻着怀中予取予求的珠玉, 心最后的机会已经过了。

    您最好永远也不会明白。

    细碎的息藏匿在风雪之中，悯的手劲儿比嘴上的劲儿更大, 得珠玉后颈浮一片红来，珠玉也不叫痛, 伸了手去攀悯的项颈，踮着脚，仰着，着，弯一弦月般的反弓，同悯弯腰低的弧度贴在一。

    光是齿相接是不够的。

    膛，腰腹，四肢，乃至魂魄，他们要地贴在一。

    要像扎土地的系，像纵横织的丝线。

    珠玉微微睁，半敛的视线里，是悯那像亡命徒一般走投无路的神。

    缩的眉，闭的双，搁浅的鱼在珠玉上索求赖以维生的最后一滴。

    谎言的泡沫一戳就破。

    “是你害死我的吗？”

    珠玉没有问，也没有允许悯剖白。

    他再度闭上，笑得越发明媚，忽而一偏，揽着悯的脖，扬着：“你心里有我吗？”

    悯捧着他的脸，亲了亲额：“自然有。”

    “有多少？”

    “只有您。”

    这样很好。

    愧疚是疼痛，疼痛的才足够沉重。

    珠玉满意地同悯碰了碰额，随即猛地一扑——

    雪尘纷飞，天旋地转。

    他跨坐在了悯上，亦如许多年前在中青的那一晚。

    那时的悯轻如云烟，只用科打诨的话便将秋随荆敷衍了过去。秋随荆什么也抓不住，既没能将悯肢解肚，也没能将心意据实以告。

    珠玉伸手，掐住了悯的脖，说了与当年一样的话。

    “不要离开我。”秋随荆漆黑的瞳里倒映着悯的脸，“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多远？这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悯说，“您活得肯定比我，这话我可应不了。”】

    悯缓缓吐一白雾。

    “好。”他伸手，摘了珠玉发上的一片飘雪，“永远。”

    悯是个如雾，如云烟般轻飘飘的人，一眨就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