跖犬吠尧（五）

    生山是三山之中最矮的, 也是路最好走的。一石门立在山脚，石门后便是一蜿蜒的石阶小径，一路往上, 能直抵山的本初天, 据说山中草繁盛, 奇异木, 珍禽异兽，不可胜数；又有一自天而的溪泉名“澄”，冬夏凉，击石闻鼓鼗之音，飞浪有萧之, 一泉似集齐了这五声八音十二律, 奇异非常。

    生山仙好闹, 时常开山迎客，每当那终日缭绕在山间的迷雾散去, 便是生山仙开了禁制, 要迎人山了。

    秦闯把着弓, 站在那石门之前，抬望着那门后蜿蜒的小径, 径上站着小鹿，才冒来的犄角似枝新生的芽儿，样的望着自己。

    秦闯沉默半晌, 拉开弓, 对准了那小鹿。

    小鹿还是不知怕，蹬了蹬蹄, 仰着脖叫了两声，似是邀玩。

    怀慈弓拉不满。

    他在中青时肩上被悯削的一, 迄今还未愈合。

    怀慈弓的弓弦发了嗡鸣，秦闯“啧”了一声，放了弓。

    那小鹿挑衅般地扬着脸走了。

    从方才开始便屏气不言的侍山童，暗地里了气，俯首：“孤命真君，还请快些吧，生山仙在里面已等了多日了。”

    秦闯收弓，不耐地看了：“你什么？”

    忙不敢。

    “况且她找我什么？”秦闯说，“我同她认识吗？”

    秦家世代以侍奉生山仙为己任，秦家也受生山仙的庇佑。但显然秦家遭难时并没有任何的庇护降临，只有秦生因着复生的“惠赠”而受尽折磨。

    秦闯自飞升之后便从未拜见过这位始神，多半是有些怨恨，这位始神也从未专门召见他，据说也从没有再去过秦家山，想来秦家一门上的生死她也不在乎。

    “瞧着倒像是黄鼠狼给拜年，不安好心。”秦闯夸张地掩了自己的嘴，“诶呦，可不是讲山里这位贵人的，回天雷把我劈死了，我可找谁算啊？”

    不敢搭话，只是将腰弯得更低：“生山仙鲜少专程请人山，必然是有要事相谈。近来白玉京怪事频发，始神临世，尊君缺位，正是仰仗诸位轻都十二席的时候。小不过传讯，却也知晓其中厉害，必然是有非孤命真君不可的要务，不然生山仙不会这般急迫。”

    说得倒是动听的。

    秦闯人都来到这儿了，本来就是打算去的。听着这侍山童的一通捧，一对竖瞳眯了眯，蛇鳞样的袍一旋，满意了，转踏了去。

    那叫的侍神童没有跟来。

    一路鸟语香，天有四时，唯此四时如，人间四北风呼啸，白雪皑皑的时节，这山里却依旧繁叶茂，此间的飞禽走兽也不晓怕人，一派怡然自得的景象。

    真像啊。

    这个念在秦闯的心底一闪而过。

    他以为自己都忘了秦家山旧时的模样，只记得那一片黑焦的土地，树状和尸骨烧成了一片，如黑泥地里生的瘤。

    怀慈弓如有所，用弓臂轻轻敲了敲秦闯的背。

    “烦死了。”秦闯霎时回神，立刻不满，“一把弓而已，天地的。”

    他嘟囔着叫骂，从门到山的路，连树歪了他都要数落一番，山林不言语，只是微微起了山风，以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