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壑比

    颜嘉卉看着他, 有些迟疑地说：“呃……就是……教些社应酬方面的事？”

    “姜小有些……不善际，觉她在这场合总是不太自在。”

    何止不太自在，完全就是社恐被迫营业。

    “不需要, ”薛蘅告诉她, “她不兴就可以不来。”

    “这也行？她不已经是裴太太了吗？”

    “裴先生很早就接手家业了,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现在也结婚了……他的妻不善际真的可以吗？”

    在颜嘉卉的观念里，社基本就是豪门贵妇的主业了。

    “这里没有人需要她小心应酬，”薛蘅微微歪, 看了看她, “只有别人要小心应酬她。”

    “社不过如此。”他缓缓说：“对上位者小心谨慎, 与同级的人谈笑风生。”

    “至于位者, 温和、严厉、冷淡……怎样都可以，都会有人为你找好理由。”

    颜嘉卉忍不住笑了一声：“是啊，有钱人的一切总是好的。”

    只要足够有钱, 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追捧模仿, 即使是随手的小事也会有人认真研究, 并且发帖“真正有钱的人会xxxx”……

    为人是商家教好, 为人冷淡是有分寸懂边界, 反正怎样都能证明家族的传承与教养。

    但假如某天变得落魄了, 没钱了, 那么同样的事又会得截然不同的说法。

    “也不能怪人人都想变得有钱。”颜嘉卉轻轻叹息。

    “什么程度才算有钱呢？”薛蘅似乎有些微微失神，像是在低声呢喃, “有十亿想要百亿，有百亿想要千亿……”

    “其实……”颜嘉卉瞄了瞄他, “一千万就已经很多了……”

    反正你这样的肯定有钱……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薛蘅沉默了一会，说：“随心所，是人生最大的奢侈。”

    “会因为一千万而到随心所的人应该不多。”

    “看人咯, ”颜嘉卉对此略有一心得，“有的人拿着一百万心满意足，有的人拿着一亿依然觉得不够。”

    而她，想要的就更多了。

    人的壑比里亚纳海沟还难填。

    “永远不满足，所以永远困在钱里。”薛蘅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嘲讽，不知是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