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会愿意

    金溪古镇, 金微寺。

    薛蘅一个人坐在上次来时的位置，侧过脸看着窗外安静的河。

    现在是白天，光很好, 慷慨地向大地洒一片光辉。河面上金光闪闪, 温、堂皇, 是上次来时清浅的月无法比拟的。

    但他却觉得更冷了。

    上次来的时候，对面还坐着颜小。

    她笑着和他闲话，说些公司里、家里的事……眉弯弯, 在月温柔婉转。

    在29岁的这一年, 他忽然发现一个人似乎是有些寂寞。

    没吃几饭, 他起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片竹林, 即使是寒冬，竹枝依旧苍翠，竹叶上零星盖着几薄雪。竹林边的角亭里, 他和许叔对坐喝茶, 桌旁的火炉上烤着茶果。

    “今天颜小怎么没一起来啊？”许叔哪壶不开提哪壶。

    薛蘅只能回：“她……她已经辞职回老家了。”

    许叔瞄了瞄他, 打趣：“被少爷打鸳鸯啦？”

    “不是, 是他误会了……”薛蘅不知如何解释, 猛了一茶, “我们都误会了。”

    他仰起, 微微蹙眉，看向旁的竹林。冬雪压竹竹愈青, 本应是禅意空灵的画面，他却看得只觉烦躁。

    许叔笑：“怎么吃茶跟吃酒一样的。”

    薛蘅看着桌边的炉火, 忽然问：“爷爷当年……也像爸爸这样吗？对家世普通的女人格外介意。”

    “那没有的，”许叔幅度很大地摇了摇，“老爷当年压没, 是少爷自己不肯说。”

    “什么意思？”薛蘅有些意外。

    许叔告诉他：“少爷跟少相亲前，老爷就已经晓得舒……舒柔这个人了，只是没去见过，也没手他们的事。”

    “爷爷不反对吗？”

    “也谈不上反不反对的，你们薛家什么人家？历史书上都有名字的，又不是那些刚富了一代两代的暴发，一个不小心就要掉去，才把结婚看得命关，一不肯放松。”

    许叔喝了茶，继续说：“老爷的爸爸当年把家里折腾得天翻地覆，他自己娶的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找什么名门千金，不也没怎么样嘛。”

    “父母的，儿能娶条件好的么肯定希望他娶的咯，但要是儿有喜的女人，非要娶她，那也没什么。老爷见少爷一直没跟他提起那个女人，不晓得什么状况，就给他安排了相亲，结果少爷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

    “个么老爷就以为他跟那个舒小分掉了嘛，哪晓得一直没分！少爷从小就样样都优秀，最得老爷信任，当然就不会一直盯着他。所以知这件事的时候他气得呀……吓死个人！要不是有你们兄弟，少爷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呢。”

    薛蘅问：“所以爷爷才对舒小一家特别反？”

    “对啊，”许叔抬想了想，“他好像一辈都没见过那个女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