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关策怕他翻旧账，“我这小院你不是一就能来么，哪有那个什么……嗯……什么……”

    慕乐又问他什么时候搬回去呢，关策只好说：“歇几天，歇几天就回。”

    几天是几天，慕乐不知，他索在关策家住，但关策好像不看他练剑了。

    也是，关策是文人，与同僚谈时，都是风雪月，可是慕乐连诗都不一首，关策与他待在一时，多半是会觉得无趣吧。

    慕乐住的第三日，关策便察觉异样来。

    那日他午睡醒来，推开书房门去院中倒茶，正撞见慕乐坐在槐树底，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武将翻书的姿势笨拙得很，拇指蘸了唾沫才捻起一页，皱着眉看了半晌，又翻回去重新看。

    关策端着茶盏倚在门框上瞧了一会儿，见慕乐把那一页反反复复翻了四五遍还没翻过去，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看什么呢？”

    他探一瞧，是自己案那本诗集。

    慕乐猛地合上书，动作太大，封拍一声脆响。

    他耳微红，把书往后一藏：“……没什么。”

    关策伸手去够那本书，慕乐躲了一，但到底不敢用力挣他，于是书便被走了，关策翻开封，看见里夹着一张裁过的边角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三四行字。

    字迹是慕乐的，关策认得。

    武将习字多是临帖练来的方正骨架，可慕乐这笔字却像个初学蒙童，撇捺生，墨迹淡不匀，像是一笔一划描了很久。

    关策辨认了一会儿，轻声念来：

    “桃落尽……君未归……”

    他没念完，抬去看慕乐，笑着问：“写给我的？”

    慕乐闷声：“随便学一学。”

    关策愣了一，随即笑来，慕乐听在耳里，声音也低去：“你别笑。我确实笨，这本诗集我翻了三日，写来的东西自己也看不去。”

    关策拽拽他的袖，绕到他面前，仰看他。

    慕乐垂着，眉心微微拧着，像是被什么难住了，那张英的面孔上挂着少见的窘迫，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谁说你笨了？”

    关策伸手去碰他攥的拳，一手指一手指地掰开：“作诗这事原就讲究个灵，我了这么多年诗，也没几首能的。你要是不嫌弃，我教你就是。”

    慕乐抬看他，目光里有一将信将疑。

    关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退后半步，清了清嗓：“不过你那个‘桃落尽君未归’嘛……桃是三月开的，如今都快秋了，时令不对。改一改，改成桂，正好我院里这棵——”

    “我就写的桃。”慕乐打断他，“你亲我那晚，满树的桃。”

    关策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好吧，那回我教你写别的，写个时令对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