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有什么东西更原始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睁开睛。

    暗红的、黏稠的从隙里往外渗，沿着纹路淌，填满每一沟壑。

    “来了！”

    王明远看着陆衔，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烧到发白的、空的满足，“那些阵只是让祂注意到这里。真正让祂降临的，是你们的调查，是你们的追踪，是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找到那些阵、拆掉它们、清空它们——”

    空气变得很重。

    他抬起，睛红得像在滴血：“所以我要让他们知，他们制造来的怪，会回来找他们。”

    王明远低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像人类的手，声音忽然低了去：“因为这收容局欠我的。”

    六芒星的正中央，一只手从土里伸了来，搭在地面的边缘。

    陈局没有说话，他的手在腰间的枪上，目光死死盯着厂房那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每一骨、每一寸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同一件事——

    像有人从地底用指甲划开一张，六裂同时朝六个方向延伸，笔直，对称，在地面上刻一个大的六芒星。

    王明远笑够了，抬手掉角笑来的光，一气，像是要把最后一笑意压回去。

    陈局皱眉：“你笑什么？”

    他跪了去。

    赵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些阵本来就是给你们拆的。六个，八个，十个——拆多少个都无所谓。”

    “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他们不会受到惩罚，不会有人追责，不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他们只会继续实验，继续用人命填那个无底，继续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然后轻描淡写地签一张死亡证明。”

    地面骤然裂开。

    赵挡在陆衔前面，后背绷得像一张弓，额角有汗，手臂上青浮起。

    王明远看着那只手，浑都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更复杂的东西——是期待，是狂喜，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的东西。

    “祂终于来了……”

    像是海里的鱼忽然被捞海面，里外的压力差把每一寸肤都往外撑。

    某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压迫扑面而来。

    霎时间，所有人的本能反应。

    聚光灯的光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从刺目的雪白迅速泯灭。

    厂房里的灯忽然熄灭。

    有人开始不上气，有人膝盖发，有人手里的枪在抖。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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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皱眉：“你什么意思？”

    他看向陈局，又看向陆衔，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

    “我是说，你们来不及了。”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阵吗？”

    “意思是，献祭早就完成了。”

    他摇，笑容变得扭曲，“不，献祭需要的是打开裂，人命只是引。真正的燃料，是你们收容局的行动，是你们每一次靠近渊、每一次接污染、每一次把现实和渊之间的距离缩短一。”

    “为什么？”

    手电筒、战术机甲上的照明模块、甚至枪械上微弱的指示灯，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间消失，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一个一个掐灭了。

    快跑！！

    骨节分明，修，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光。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净净的一只手。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腐烂的、的、像是埋了千年的泥土被翻开的腥气，一层一层地填满整个厂房。

    “你们觉得献祭需要的是人命？”

    膝盖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暗红的。王明远的脊背弯去，额几乎贴到地面，双手撑在两侧，像在迎接什么，又像在把自己献去。

    空气里瞬间满了铁锈的腥味，烈得近乎窒息。

    他的声音忽然了：“你们每拆一个阵，渊和现实之间的墙就薄一层！你们以为自己在阻止我，其实你们一直在帮我！每一次有人死在阵里，裂就一寸；每一次你们拆掉一个阵，裂就宽一尺。你们清理掉的每一个污染，都是献祭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