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抬起睛，看着那个发白的老人。

    陆衔一直没有说话，低看着自己毯上磨的边角。

    激派那边的人面面相觑。

    激派的男人敲了敲桌面，“我们的报显示，污染已经困住那些学生超过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在那环境，生还率有多少？你们保守派算过吗？与其为了几个大概率已经死了的人搭去更多觉醒者，不如一次解决问题。”

    刚被警告的议员面难看地了歉：“抱歉，是我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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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派的男人立刻回击，“用他的超能力吗？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的知是错的呢？三十七条人命，你来——”

    很快有人附和：“就是！年轻人就是这样，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他的意识顺着秩序共鸣的受丝线，延伸到东海岸，延伸到那片黑的海，延伸到那个大的、半透明的、悬浮在海与浅海界的东西。

    保守派的女人推了推镜，“那暴力销毁的方案，人质全灭，你来负责？”

    横竖都不亏。

    他没有说话，仿佛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保守派的女人趁打铁：“所以我们主张先救人。派人潜钻井平台，摸清污染的行为模式，找到安抚它的方法，再伺机解救人质。”

    “陆顾问，”级专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没想到陆衔会主动揽责。他们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方式把他们架在火上——如果他成功了，激派的暴力销毁方案就是草菅人命；如果他失败了，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从“资产”变成“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激派的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必要的牺牲，总比无谓的牺牲。”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知，如果真的有什么方案能让那些学生活着回来，那个方案一定和他的能力有关。

    陆衔把毯往上拽了拽，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但说来的话没有半糊。

    “谈？”

    “又来了。”激派那边有人冷笑了一声，“陆顾问，陆顾问，陆顾问。你们保守派现在是不是离了他就不会活了？”他朝陆衔的方向瞥了一，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嫌疑人，一个上背着渊事件的嫌疑，你们把他说得像救世主一样。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的能力对海污染无效呢？三十七条人命，你来赔吗？”

    “我来。”

    “用什么安抚？”

    向玉舟手指骨节敲在桌面上发清脆的响声，“如果我再听到你无证据对觉醒者行诽谤，我将会把你送上判决。”

    向玉舟看了他一，没有说话。

    “副作用？”女人的声音提了半度，“那是三十七条人命。”

    “如果你们用暴力销毁，它会在死之前挣扎，说不定会把控室碎。因为它死的时候肌会痉挛，须会收缩。那是他的本能，你们杀了它，那些学生也肯定活不了。”

    他看见它用须缠绕着钻井平台的钢架，把控室连同里面的人质牢牢裹在中间。

    “你凭什么断定他们已经死了？”保守派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话来，“陆顾问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他能安抚污染，能知污染的绪。如果让他去——”

    “如果失败了，责任我担。你们不是一直想找理由置我吗？这不正好。”

    激派那边有人嗤笑了一声：“和污染有什么好谈的？都是一些残忍暴的怪，这是他们的天！”

    “那就这样。”

    “我或许可以跟那个污染谈谈。”

    陆衔打断他。

    他能觉到那些目光时不时从他上扫过——有试探，有忌惮，有轻蔑，还有一连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那是三十七条可能已经救不回来的人命。”

    抢在保守派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级专员一锤定音，“先尝试非暴力方案，如果失败，再启动备选计划。”

    所有人都愣了一。

    “注意你的用词，这位议员。”

    会议室有人拍桌而起：“你在替污染说话？”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上。

    陆衔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陈述事实。

    原因无他，向玉舟作为异常收容局的最战力之一，拥有着极大的话语权，绝不是他一个小小议员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