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动。

    他随手的那个“永恒”，在祂那里是三千年清醒的等待。他当成bug的那段关系，是祂全的信仰。

    陆衔确实有些动，还有心疼。

    脑海中还在回放那些画面——三千年的黑暗，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

    他从没被这样过，也从没过别人。

    然后，陆衔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试探一样，贴上了他的手背。不是碰，只是一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压力，像是一片落叶恰好落在了肤上。

    “三千年，”他说，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结界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等了我三千年。”

    “天和。”

    祂在看他，用那双没有睛的睛，用一他读不懂却又莫名心慌的目光。

    他的理像一台过载的理，嗡嗡地运转着，试图给这份称重、定价、找到一个合理的兑换比例。可三千年太了，到任何计算都失去了意义。

    那团黑暗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衔以为祂不会回应了。

    “但我会学。”

己膝盖上破了一个的。血从伤里慢慢渗来，沾着碎石和灰尘，在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他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几秒，像是在发呆。

    他从来没学过怎么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他甚至连“被”这件事本都还不太习惯。

    陆衔面对祂真挚的，不想骗祂，更不想用三个字去敷衍那三千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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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衔垂，看着自己握着一团虚无的手，忽然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嗯，看到了。”

    他伸手，握住了那团黑暗。

    然后，祂动了。那团大的、人形的黑暗，缓缓地、以一近乎笨拙的姿态，朝他伸了一只手——如果那团模糊的、不断动的黑暗可以被称为“手”的话。

    陆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

    陆家给他的是明码标价的，优秀才有，不优秀就没有。以至于他很一段时间以为就是这样的等价换。

    “我会学着面对这件事，面对你。我不知要用多久，也不知能不能学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等等我。”

    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

    他说，语气很平，几乎听不绪，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没被人这样过，也没这样过别人。你这份太重了，我……我不知该怎么接。”

    他算不清，也算不动。

    可他更多的，是不知该怎么办。

    但是每当想到有一个人默默在他不知的地方这么刻的思念着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化开。

    “我不知该怎么还你。”

    他沉默了几秒。

    但他想，大概是的。

    他能给的，只有这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站在原地，仰着，看着那团宏大得不像话的黑暗，膝盖上的血还在往外渗，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在咙里磨了很久才挤来的。

    祂没有回答，那团黑暗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

    他不知那算不算回应。

    可他知一件事——他欠祂的。

    陆衔一气，像是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没有，没有温度。可就在他握住的那一瞬间，那团黑暗猛烈地颤了一，像是什么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祂没有回握——似乎怕握得太会疼他，又怕握得太松会让他走。

    他抬起，看着那团人形的、大的黑暗廓。

    没有碰到他。只是伸过来，停在离他肩膀几寸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那团黑暗静止了一瞬。

    他没有躲开祂的目光。尽那目光压得他有些不过气，尽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离开、想要回到那个他熟悉的、一切都可控的现实世界。

    但邪神对他的就是真的了吗？

    陆衔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手，眶忽然有些发酸。

    “别怕，”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不走了。”

    这个问题不仅陆衔不知，恐怕不是人类的邪神也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