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祂自己也知。

    陆衔不会为了祂，选择放弃现实世界。

    “……游戏世界会消失，我也会。”

    “通已经关了，代价……付过了。”

    “那些虚影，是它还在挣扎，很快就会消失的。”

    “你和我的共生契约，在我死后就会消失，你会好好的活去。”

    天和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陆衔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还覆在天和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发凉。他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像是有人把一枚枚钉缓慢地敲他的。不疼。第一不疼。但钉越钉越，等到他终于意识到疼的时候，整个腔都已经千疮百孔。

    “所以，”他开，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你从一开始就知？”

    天和没有回答。

    “你知合是你引起的，你知通关闭会毁掉你的世界，你知你自己会消失。”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背后的分量，“然后你什么都没说，你一个人扛着。你甚至——你甚至还想办法关了门，把自己锁起来，不让我看见。”

    他松开天和的手，站起来。

    动作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他转过，背对着天和，面朝那扇被轰烂的门。

    走廊的灯光照来，把他的影拉得很很，投在对面的墙上，孤零零的。

    天和看着他的背影，瞳孔微微颤动。

    那些手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缠在一起，像是在害怕。

    “衔……”

    “别叫我。”

    陆衔的声音不大，但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比吼叫更让人心惊。

    他的肩膀绷得很，脊背笔直得像一随时会折断的弦。他了一气，又了一，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把自己从某绪的漩涡里拽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

    睛红了。

    仿佛一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后、疼痛到极致的充血。他的眶没有，但底全是血丝，像是一个熬了很多夜、又被一把刀穿了所有伪装的人。

    “你知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他盯着天和，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一裹挟着心疼和恐惧的、无发的愤怒，“不是你瞒着我，不是你擅作主张，不是你把自己锁起来一个人等死。”

    他向前走了一步，蹲来，平视天和的睛。

    “是你本没想过让我陪你。”

    天和愣住了。

    那些手也愣住了，僵在半空中，像一幅被了暂停键的画面。

    “你认为我不在乎。”

    陆衔的声音低去，低到几乎是气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所以你打算偷偷消失。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然后我呢？我怎么办？你想让我这辈都活在‘我当初为什么没发现’的自责里？你让我半辈一闭就想到你今天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