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票了？”李队问。

    “三票确定，两票意向，还有四个在谈。”陆衔的声音带着沙哑，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烧了太久的灯丝，明明该熄了，却撑着不肯灭。

    李队看了他一，没再说什么，转去厨房了一杯放在他手边。

    “别熬太晚。”李队说完，打着哈欠上楼了。

    陆衔端起，没有喝，只是放在掌心里着。的温度透过杯传过来，微弱的、短暂的意，让他想起天和的温——那冰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度的，像快要熄灭的余烬。

    他把放，重新拿起了笔。

    又是一周过去，陆衔站在了最后一个尖豪门的大门前。

    陆家。

    他把这一家放到最后，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地不喜这个地方。不，不止不喜——是每一次站在这里，那些他以为已经忘了的往事就会像一样涌上来，把人淹得不过气。

    门楣上那两个金大字在光熠熠生辉，气派，威严，一如当年。陆衔抬看了片刻，角微微一抿，抬步跨上了台阶。

    脚的每一级石阶他都熟悉。小时候在这里摔过跤，磕破了膝盖，不敢哭，因为陆母说“陆家的孩不许在外人面前掉泪”。

    她他得极严，从走路的姿势到说话的腔调，从握筷的手势到看人的神，事无细，全都要符合“豪门少爷”的规格。练不好就不许吃饭，错一次罚抄家规十遍。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为什么母亲对他比对谁都苛刻，只知自己必须到最好——最好还不够，要完。

    后来他才知，那是因为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刺：他不是亲生的。

    真少爷上门的那一天，陆衔记得很清楚。那天着雨，一个少年站在陆家大门，浑透了，手里攥着一份亲鉴定报告，眶红红的，却倔地抬着。他叫陆枫，据说失散多年，如今找回来了。

    鉴定结果一，满座哗然。

    陆衔从“陆家少爷”变成了“抱错的孩”。一夜之间，他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分、地位、继承权、甚至母亲那严厉到近乎苛刻的关注——全都像沙一样从指间漏了去，净净。

    他不甘心。

    二十岁的陆衔，骨里全是少年人的傲气和不服。

    他想证明自己比那个真少爷，想证明血缘不重要，能力才重要。他开始变本加厉地表现自己——考最好的成绩，拿最多的奖项，在宴席上最得的小主人。他甚至幻想过，也许自己足够优秀，陆家就会留他，母亲就会像从前一样严格要求他——那至少说明，她还在乎他。

    但他错了。

    陆家的态度很明确：真少爷回来了，假少爷就该让位。不是商量，是通知。没有人在乎他的受，没有人在乎他这些年付了多少努力，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比陆枫更优秀。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血脉，而他，恰好不是。

    最让他心寒的是陆母。

    那个对他严厉了二十年的女人，在真相大白之后，看他的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