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结束的时候，光屏上的数据缓缓定格。环形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余正平率先，李铭远推了推镜，表示“技术路线没问题”。

    陆衔的目光扫过反对派的那五张悬浮舱。

    赵老爷依然板着脸, 面无表，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 那个动作不太自然, 像是捺着什么东西。钱家家主低翻看面前的光屏, 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像是在找什么可以反驳的论据却没找到。孙家老太太半闭着, 盖着毯的手微微蜷了一，没有睁开, 但嘴动了动，又抿上了。

    陆衔心里那悬着的线稍微松了一。

    反对派代表看起来没有把握，每个人都有些迟疑的样。

    他于是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

    投票环节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微微放松了脊背，将双手叠放在控面板上，等着电板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来。

    余家先投的，绿的支持灯亮起，全场都看得见。

    李家随其后，同样亮起绿。

    向玉舟了确认键，支持。

    皇族代表裴曜路过陆衔不动声朝他微笑了一，毫不犹豫地投了支持。

    另外两家事先说好的豪门也依次亮灯，六票支持，比上次还早了两秒全到位。

    然后到反对派。

    赵老爷沉默了一会儿，了反对键，红灯亮起。钱家、孙家、周家依次跟上。五票反对，和上次一样，不多不少。大厅里的数字变成了六比五，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最后一个席位——陆家代表席。

    陆枫坐在那里，手指悬在控面板上方，微微颤抖着，像是在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的脸有些发白，额角沁了一层薄汗，嘴抿得的，目光死死盯着面板上那个绿的钮，却迟迟没有去。

    陆衔的眉微微蹙了一。

    “陆枫，”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厅里却足够清晰，“投吧。”

    陆枫像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目光越过悬浮舱的护罩，与陆衔对视了一。

    那一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张，不是犹豫，而是一更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脱的绪，快得让陆衔来不及分辨。

    然后陆枫低了，手指落了去。

    电板上的数字了一。

    全场寂静。

    陆家代表席上的灯没有亮起绿。也没有亮起红。

    是灰。

    弃票。

    大厅里像是一颗石投了结冰的湖面，先是一片死寂，然后从某个角落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陆衔站在发言区中央，看着电板上那个灰的“弃票”标识，脸上的表在一瞬间凝固了。

    六票支持，五票反对，一张弃票。和上一次一模一样。